许老爷心想,这是邹大人想看藏宝图了,又不好自己开口,便让随行的少年代为转达。
此时酒过三巡,大部分宾客都已经醉倒在酒桌上,确实是个好机会。
“邹大人和这位小友稍等,我这就命人去取画来。”许仲连谄媚道。
说罢,一挥手让身边的孙管家去书房取画。
不一会儿,孙管家双手捧着一个红底金边的盒子出现在堂前,两个小厮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副画轴,当着众人的面,徐徐打开。
画面逐渐显现,是那幅《登十里峰赠友陈都尉》!
宋荔惊出一身冷汗,昨天崔惩将四幅备选书画从画轴上撕下后并未送回去复原,现在出现在堂上的是她临摹的赝品!
宋荔虽然规矩侍立在侧,但她用余光时刻关注着主桌上的动静。
邹旺并未起身,只是坐定在主位上端详着画。
而那个年轻人却站起了身,走到这幅画前仔细查看。他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用双眼扫视着画面上的每一处细节。
其余尚还清醒的宾客们也围拢过来,把那少年和那幅画围进了中心。
过了一会儿,少年从人群中出来坐回邹旺身边,拿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口。
“如何?”邹旺问。
“此画有些年份,但画面单薄,细节不足,称不上珍稀。”少年淡淡回到。
许老爷心里当下一咯噔,怕是押错宝了,邹大人要的不是这一幅。
许老爷抬起头偷偷瞄向邹旺,只见邹旺仍然神情平淡,并无不悦。
“啊这……这,哎呀,是下人不懂事,拿错了一卷,邹大人你且慢慢吃,我亲自去书房取来!”许老爷拂去额头冷汗,匆忙走出大厅。
出了门,许仲连叫来孙管事,“你去,把屏风后面的几个速速叫到书房来!”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叮嘱道“动静小点,别让人发现了。”
半刻之后的书房里,何庆文、张博还有一名这几日从未露面的幕僚站在了许仲连面前。
许仲连坐在太师椅之上,“你们觉得剩下这几幅画里,哪一幅最有可能是邹大人要的藏宝图?”
此时此刻,书房里到处都挂满了画,甚至连门背后也挂着两幅书法。
三个幕僚各自走上前看了起来,“速度快点!邹大人还在前厅等着呢!”许老爷焦急道。
挂在墙上的这十几幅画,据张博的记忆——那本账册里,这些都是近年来许老爷花费高价收购来的。
而他们几人猜测的那三幅画也赫然在列。
张博装模做样看完一遍,走上前来。
"老爷,我觉得这副《松鹤延年图》倒是有些可能,您看这松树本就生长在北方之地……"张博把宋荔昨日的分析依葫芦画瓢讲了一遍。
许老爷听得是合情合理,频频点头。
其余两人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什么花样来,便也附和称是,许老爷便携着这幅《松鹤延年图》又往前厅去了。
张博站在原地,又仔细看了看那两幅被掉包的画作,如若他不知情,定然想不到这两幅画是宋荔昨天一个下午画出来的。
甚至可以说,这四幅复制品和原作根本没有差别!
“喂,许仪,走了!”何庆文站在门口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