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汐本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衙门的规定,她多少还会顾着点。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她都不会去闹。她以为自己很配合,很懂事了。可是叶师爷和马捕快,他们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审问林武,就觉得说不出的尴尬和不自然。问一句,看一眼林云汐;问一句,又看一眼林云汐;再问一句,再看一眼……生怕无意中得罪了这个横空出世的县主。“林武,你和罗慧兰什么关系?”“她是我母亲。”“林武,你最后一次和你母亲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嗯……三天前吧?对,就是三天前。”“你见了你母亲,和她说了什么话?”“额……就很正常的对话啊。问她住的是否习惯,缺什么,想要什么等等这些。”“她的住宿,是你安排的吧?”“是的,凤来客栈。我想让母亲住最好的地方。”林武紧张的回答着。他微微垂眸,生怕看到林云汐不悦的眼神。林云汐确实不高兴。很不高兴。没想到这个傻哥哥,居然把罗慧兰安排在京城最好的客栈!罗慧兰和她情同陌路,林武对罗慧兰这么照顾,相当于是打她林云汐的脸。其次,林武的钱,都是她给的。到现在也就一个月几两银子的月钱吧?哪怕他省吃俭用,一文钱都不花,一年最多也就攒个十几两银子吧?凤来客栈一晚上十两银子最少,这钱,哪里来的?如果说是罗慧兰两夫妻自己的钱,林云汐是打死都不信的。两人又装又虚荣,在京城放不下面子,根本不可能赚到钱。如果林武有钱,他帮他们出了这些钱,非常正常。可问题是,林云汐很清楚:林武他没钱啊!分红他有份,但是还没开始分呢。所以,林武给罗慧兰他们用的那么多钱,来路很有待商榷。问询还在继续"罗慧兰杀人,是不是你指示的?"马捕快问这句时,表情很严肃。牵涉到杀人重罪,他不敢马虎。哪怕对方是受害方的亲人。亲人伤害亲人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啊?我娘杀人?怎么可能!”林武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很荒谬。“我娘胆子小,在乡下时连鸡鸭都不敢杀的,怎么可能杀人。”林云汐在边上冷笑:是啊,因为这样就可以都让我来干了啊。林武憨笑着摇头:“长官,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说罗慧兰和人争执他还有可能相信。杀人?怎么可能!肯定是看错了。“不是误会,好多人亲眼看见的。”马捕快冷笑道。当时在场的有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呢,怎么可能没人看见。除非他们都眼瞎了。哦,对了,旁边那个林善江,当时也在场的。马捕快瞄了眼林善江,收回了视线。“那更加是误会了啊!她怎么可能当着很多人的面杀人呢?只有一心想死的人才这么干的吧?”林武心里已经轻松了下来。只是脸上的笑容还是僵硬的。在衙门面前,他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哟?小子脑子倒是很灵的。”方捕快拍拍他的头,“你比那个杀人犯看的明白。”师爷嗤笑一声:“也许,她就是那么笨呢?”也许,她只是单纯的以为不会有人看见?也许,是被人鼓动后,短时间失去了理智?两人对视了一下,看着林武问道:“老实交代,云汐县主的地址,是不是你给她的?”“我没有啊。”林武喊冤,“我知道她和妹妹不对付,在她面前从来不提妹妹的事情的。”“等等……”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们是说,我娘那天是去妹妹那边杀人的?”“是。”马捕快懒散的点了下头,“不是说过了吗?罗慧兰那时候拿着砍刀冲着云汐县主直接砍过去。哦当然,她那时候还不是县主。”“这不是重点!”叶师爷在边上轻声道。“对,这不是重点!”马捕快下意识的大声复述。话刚出口,就发下来不对,气得举起拳头佯装要打叶师爷。叶师爷差点笑出声来。他经常突然袭击马捕快,然后对方总是会上当出点小状况。大理寺太凄惨,不自己找点乐子,日子都过不下去的。“云汐,我娘她……当时真的朝你?……”林武只觉得嗓子眼很堵,字都说不出来了。他用云汐的钱,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娘,到头来她反而要去杀了云汐?她和云汐,哪来的深仇大恨啊!至于要杀了她吗?“云汐,我娘不可能要杀你的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武着急的都快结巴了。这个事实,让他无法接受。他一直以为,娘和云汐之间的矛盾,是小矛盾。母女相处了十三年,不可能没感情的。只要他在中间做好调和,两人迟早会和好的。“你不是她。”林云汐淡淡的说。所以你不懂她为什么要杀我。就想你爹不懂,她为何要调换自己的女儿,还瞒着家里人一样。“杀人的事情,罗慧兰已经承认了。”师爷沉声道。“现在,是要找出来,谁指使她的。首先,谁告诉她云汐小姐住那边,其次,谁跟她说在后门可以等到云汐小姐。”马捕快接着说:“我们了解到,你隔一段时间就回去云汐小姐住着的后院那里,也就是罗慧兰蹲点的那个后门。所以,我们有权怀疑,是你把地址告诉了罗慧兰。”“我没有。”林武急的眼睛通红,“我真的没有,我都没跟她提过云汐一句话,又怎么可能告诉她。”“罗慧兰怎么说?”林云汐问道。“她不说。”师爷黑着脸,“臭女人,嘴巴还挺硬的。”“你们把我娘关起来了?”后知后觉的林武,又发现了件事情。“她要杀我,我报官让抓的。”林云汐淡定的说道。见林武表情异样,追问了一句:“怎么?觉得我不该抓她?”“不,不是的……”林武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只是担心她在牢里的日子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