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没有,仍是?什?么都没有。
他在发抖,手臂僵硬,无意识地缩紧拳头,不停地握缩,她的手被捏得胀红,喊他,他好像失去了五感,听不见,也感觉不到还牵着她的手,只是?僵着身体不停地往前走?,越走?越快。
“夫君!”余娴快跟不上?他了,索性顿住脚步双手拽他停下?,“萧蔚!!”
声音在空旷幽深的穴道扩散,震耳欲聋。萧蔚终于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那一瞬间懵懂,似乎在疑惑她为何突然生气,而后眼眸微微一亮,反应过来什?么,清澈的泪水溢满眼眶,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只是?憋着,哽咽着问她:“你…是?不是?不想陪我去找了?”
余娴皱眉,举起自己的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然后反手把他握紧,拽着向前,边走?边道,“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走?这条路,若是?今次不行,还有下?次,下?次不行,还有明年!走?那么快作?甚么?捏得我好疼啊!”
她吸了吸鼻子,眼周顷刻便呈深红,“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害怕,但我是?不会放弃的。阿嬷既然连地图都给了我,那她让我来这里一定是?想让我知道些什?么!不可能什?么都没有!你不信阿嬷,但你可以信我!”
原来领路人真没有这么好做。走?在前边的那个,总是?先?看见黑暗,再沐浴短暂的光亮,一次次借着光环顾四下?空旷,这深渊隧道,根本望不到头,每一寸照亮前路的光的延展,都是?一次失望。到底还要走?多久?她的心底也不禁产生这个疑问。
“或许是?幽深无望,才让我们?误以为走?了很久。”萧蔚定了定神,不再沉默地跟着她,上?前一步与她并肩,他冷静得多了,便反过来安抚她,“也许,就在前面了。”
空气中有几?缕腐味快速地滑过,被余娴捕捉到,她看一眼萧蔚,后者也捕捉到了,与她对视,点了点头。再往前,风送来的怪异味道越来越多,不像尸臭的刺鼻,更像掺杂着深旧血腥的黄土味道。
终于,夜明珠的一寸光探着爪子,照在了前路一块玉碑的一角上?,黑暗寸寸退让,露出上?面的字来。
“玉骨成?器,尽入渊匣。”
余娴一愣,萧蔚隐约懂了,拉着她疾步入内,矿洞深渊,方才还宽阔的幽道,原只是?这深渊上?的一条窄小栈桥,偌大的洞穴,仿佛是?把枭山的内脏掏空了一块,四周洞壁上?矿石宝珠琳琅耀眼,并非天成?,而是?人为嵌入。为了什?么?萧蔚跪伏在栈桥道上?,抓着两边锁链,深深向下?看去,顿时双目猩红,血丝偾起,咬牙从口中挤出了撕心裂肺的破声:“玉骨,渊匣…!”
栈桥分明高高架起,深渊分明高如百尺,余娴低头,却觉得离地面很低,因为耀眼矿石珠宝中,她看到了森罗白骨,成?山丘,成?尸海,多到快堆至她的眼前了。珠光与白骨相辉映,是?有钱人奢靡的乐趣。
“这里就是?……玉匣吗?”陡一出声,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哑涩不可闻,抬手摸了脸,摸到满脸的泪水,竟无知无觉地落下?来。
她听见萧蔚艰涩地说道,“是?,原来这就是?玉匣……我找了那么久……”他一顿,“原来我爹娘…也在里面!”
她顿时浑身战栗,酸涩封喉,一个字也说不出。
第58章真相
权贵豪绅将精致的玉匣放在股掌之中把玩,玉匣中放入金银珠宝,玉石珍玩,向贩夫走卒、文人墨客好一番逞奇眩异。不够,不够。又放入绝世神兵、炎酷刑具,向武将佣兵、剑客刽手耀武扬威。不够,不够。人心贪婪永无止境,把玩得久了,就觉得玉匣太小、太少!不够,不够。装不下野心,装不下每个人看了都为之震颤的神情!不够,不够。不足以向所有人炫耀自己是何等的富可敌国,权势滔天!自己的玉匣是何等的别具一格,绝无仅有!
于是他们打造了一方特殊的玉匣,珠宝玉石的镶嵌必不可少,刑具神兵的混插亦不能缺,但他要玉石珠宝与什么东西交相辉映,以此?凸显珠玉耀眼!他要刑具神兵与什么东西浑然?一体,以此?凸显兵器锋利!与什么东西呢?
人啊。
对啊,人啊!
从此?珠宝玉石与森罗白骨交相辉映,刑具神兵与森罗白骨浑然?一体。每一块骨头上刻着罹难的日期、时间,所受的酷刑、兵器。骨主是谁?苦主是谁?他有钱有势,他想,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吧。
外边乱臣贼子?作祟,起兵造反,死了那么多人,多一个又何多?那些不愿降服的人,那些大难临头也不知变通的人,那些来?不及逃命的人,甚至有些人,天?生就是倒楣,新朝不需要这样的人,他们合该来到匣中,发?挥唯一的价值。
匣主认为自己独一份地想出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点子?,他要造一方让人根本猜不透内芯的玉匣。他要以此?拉拢朝臣,平步青云,他要武将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他要在新朝享受所有人的爱戴与畏惧,他要所有人都震撼于他的杰作!他要不知?内情的人将他奉为神人顶礼膜拜!他要玉匣一开,如入诡境!
“我终于知?道,为何当年我爹只是被下帖邀去?看了一眼玉匣,就被查出是诈降逆党,直接打入死牢!”因为这下边,都曾是他守护过的子?民。因为这下边,有与他一同殊死一搏的旧朋。因为这下边,有他的族人。再能隐忍的人,看见这样的场面,怎能不惧不泣?怎能不怒不骂?可一旦露出端倪,被手眼通天?的余家?人怀疑上,就会顺藤摸瓜,找出他的罪证。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