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秋天,狗杂种们又来边关捣乱,杀烧抢村民。他们奉命驱赶后,向来被士兵看不起的仇安乐看着愤怒的村民,也愤怒的看着问伍长,“为什么不杀。”
伍长懒得解释,骑马就走。
仇安乐直接一把将伍长拽下了马,逼着人直勾勾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百姓,死不瞑目的百姓。
伍长被吓得将那些苦口婆心的话对仇安乐说了一遍:“不能引发两国争端。受损的百姓,朝廷会有抚恤银两。”
这番话他们这些边关长大的士兵听了无数次了,甚至都有些麻木了。毕竟这样的抢村庄的行为不叫发动战争。敌军没有发动战争,他们宋军若是动手杀人,就会连累将领被参一个蓄意破坏两国邦交的罪名。那些文人都这样的,他们也都习惯了。毕竟,他们是武人,最没用的武人。
大宋不杀士大夫,可没说不杀武夫。
仇安乐闻言后挥舞着马鞭,就把所有杂种们杀个干干净净。
那个时候,就这模样,还道:“我把他们鞭打成肉酱,挫骨扬灰,喂了马,谁能认得出来?”
“田磊,先锋营到哪里了?”
被点名道姓,田磊回忆骤然结束,训练有素的一想自己得到的消息,回道:“老大,在忻州。距离陈州大概还有五十里。”
说完,田磊小心翼翼的看着仇安乐。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但是自家老大沉着脸,浑身好像笼罩着一层说不清楚的威压。好像一瞬间就划出了一道难以形容的屏障,让他这个大老粗瞬间明白,他们不是兄弟,是上下级,他田磊是追随者。
心跳怦然加快,田磊干脆噗通一声,下跪着开口,小心翼翼,“老大,要不我们包围了整个陈州,从里到外肃清一遍?就安乐侯那被人卖了还给数钱的地主家傻儿子德行,肯定还被火蚁这般奸佞利用了。”
庞太师虽然是奸佞,但没叛国。
且虽然是贪官,但也没在军需上动过手脚。甚至因为人掌着兵部,又提携着狄将军等人。因此扪心而论,他田磊觉得庞太师还挺好。毕竟朝堂上其他人对他们武将士兵也不咋地好。那还不如庞太师掌权呢。起码军需无忧,军饷不用愁。
因此安乐侯虽然过份傻叉了些,被人忽悠着不救灾民(被他们后续拯救了灾民,灾情也控制住了),抢民女(抢来的金巧儿被安排学习跳舞,虽然造成夫妇分离,但也有挽救的机会),所以罪不至死。
那救一救应该的。
地主家傻儿子捏碎了茶杯,咬着殷红的唇畔,吩咐了几句后,最终道:“多带些茶杯过去。”
他怕等会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猝不及防的回想的往事,数年的孤苦,数年奋斗的鬼生,会让他癫狂,会让他大开杀戒。
更会让他想起那一句关门。
爹爹求了免死金牌,圣旨也到达了陈州府衙。
但随着包拯一声关门,关住了府衙的大门,隔绝了圣旨,隔绝了一切。
现在细想想,哪怕七侠五义是话本小说,也终究衍化出一个真真实实,有血有肉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陈州府衙的火蚁们是要搞个大事的。
因此关门也麻利无比。
面对最后一个要求,田磊虽然不解,但也老老实实收拾茶杯。
只不过没忍住跟战友吐槽一句,“老大来陈州后,怎么那么爱喝菊花茶?”
“哎呀,老大憋屈啊。得处理这团龌龊事。况且多少天过去了,咱们还没收到狄将军来信,都不知朝廷给老大封个什么官什么爵呢。”
一听到这话,田磊顷刻间便觉得自己心理也涌出火气了,又利索的收拾了两套茶杯,”咱们收复国土,官家开心了。赏小舅子免死金牌,赏文官御铡三道,都那么利索。怎么就对老大这个功臣扣扣巴巴,现在爵位都没有封一个。”
带着一套套茶杯,仇安乐直冲城门外的营地。
与此同时,庞昱打着哈欠,看着缓缓被打开的棺材。就见被张龙赵虎小心翼翼搀扶出来的包拯已经面色惨白,唇畔都有些青紫了,看着就十分虚弱。且身上包扎的绷带都溢出血了血水。
殷红的一片,有一瞬间像极了展昭离开的红影,在夜色中夺人眼球。
庞昱眼眸沉了沉。
“我已经派人从牢里把公孙策给你们提溜回来,免得你们不信我们的大夫。”白师爷淡然无比,“除此之外,吃喝药物之类,我也保证供应。但最多留你们两天时间。第三天,你们得我按着我们少主的吩咐,重新出现。若不出现,也休怪我请个戏班子来演戏。”
瞧着白师爷淡然诉说“牢里”一词,张龙赵虎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心惊胆颤——就连白玉堂都被人抓了不成?否则公孙先生又岂会在牢房里?
庞昱见状,翻个白眼,“爹,我们别理他们了。那啥,您处理的都差不多,是不是该处理另外一件事了?”
白师爷莫得感情,“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