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溪毓柔声回她:“不急,最早明下午出发,明早还得处理好这儿百姓与妖怪的关系。”
苏绎有些惊讶:“唐姑娘倒是热心肠。”
“因为道长也这般想的吧。”堂溪毓带着点敷衍。
婴声家家外,夏月照人寒,恐怕随身不止影子,其间草垛窸窸窣窣,蝉鸣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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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的夏日,从早晨便开始蒸笼,倘若此时驾鹤乘空,也得焦头烂额煞风景。
整整一上午,堂溪毓带着写好的药方找领头的商量。
起初双方提防着,面面相觑,生怕让对方占了点便宜。
但百姓大多善良淳朴,最终协商好了——福泽县的百姓会定期送上些鲜果蔬肉到九峰山山脚,也会派人去山上植树苗。苏绎也画符为死婴超度。
而那妖怪们,堂溪毓心里对妖怪的芥蒂还在,便推给了苏绎去九峰山上和妖怪谈。
妖怪见来者只是个清秀俊美的儿郎,挽阴阳髻,但衣着朴素。
商量起来该如何处置这人,胆大得居然敢来山上。
众妖怪没化形,自认为隐身地遍山满野,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直到领头的妖怪突兀地与苏绎对视——
“你能看见我?”
虎山神化形问他。
这虎山神乃老虎所化的人形,绯衣上的锦文绚烂,卓尔不凡,好似漫天晚霞停在了他身上。头戴金幞,高挺鼻梁像平原上突现的高山,魁梧威猛,“山神”名副其实。
“虎山神,我是来劝说各位与福泽县和平相处的。”苏绎温和地笑。
霎时,妖怪堆里传来了一句“放屁!人还说虎毒不食子,他们烧我山,心如蛇蝎!”
“你个笨鸟,你居然说山神毒!”
“你这破鸟,仔细说说蛇的心怎么你了?”
“就是!蝎又怎么了?小心我蛰死你!”
“安静!一个个吵来吵去的,净给我丢脸。”虎山神声音粗犷,稍微带点情绪都像吼哮,树干都摇曳起。
苏绎莞尔,把福泽县子民答应做的事转告了,便询问他们能否接受。
“做梦!”
一只蝎子体积猛然增大,卷着残风招摇而过,冲着苏绎索命而去。
只见苏绎拿出了一把扇子,扇面上的水墨山水活了过来,山影颤动,流水滔天,倾涛之势从天而降,似乎快淹没山体。
将才的蝎子没站稳,向后栽倒。
虎山神刚褪掉绯衣,威严的老虎模样显现,却盯着那扇面痴神。
“明绪大人!快住手!”
不知何时,虎山神重新化为人身,他粗重的恳求声将水浪推得更高。
苏绎收扇,好似大梦初醒。林间有火龙似的,赤日满天地。
却有盈盈雾,点点恍人眼。
他抓着扇子把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对着那倒在地上的蝎子说道:“你丢的那只在我来时路上偷袭,我便把它封存在那儿,三十年后便能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