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溪毓看了眼自己的行头,是袖形细长紧窄的衫子,亦曰半衣,很是利索。她一下便有了八分把握。
阿旻先化作蜘蛛钻进后院,迷晕了两三个护卫。听见肉。体摔地,苏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照着计划用轻功上墙,接着拉堂溪毓一把。
只是这墙过于高,堂溪毓踮起脚尖也碰不到苏绎的手指。于是苏绎违约。
纵身一跳,倏然出现在堂溪毓的面前。没等堂溪毓反应,苏绎已然搂住她的腰,环抱起,一齐飞到墙上。
接着阿旻退出去,满是忧愁道:“抱歉乖乖,我很想帮你,但是……。”她惆怅地看向璃湖,还是那样空瘪。
堂溪毓猜想她有苦衷,抿唇微笑:“没事,你帮我们找到望月轩,足矣。”
而秋芝则是被命令待在马车里,美名其曰守卫马车。
“失礼了。”
苏绎放她下来后说这么一句话。
道长说话不走心,明明笑得那么……堂溪毓急着下一步,没再看他。
苏绎挑眉,只是优哉游哉地跟在身后,仿佛他是贵客受邀而来,而前面的堂溪毓则是鬼祟地探路。
“姑娘这么着急见他,是想好对策了?”
堂溪毓顿步,回头悄声道:“你看这阔气的宅子,再想想蔡县令,不必明说。”
“嗯?”苏绎还是疑惑,但又不真切,仿佛什么话都得跟他说个干干净净,没话也要找出点什么来似的。
“道长你……我猜这位油水揩了不少,特派使还买座宅子。现下怎么也得劝他,或者把钱挪出去给百姓。我们顺便了解些情报,或许能帮上忙,毕竟,道爷能干。”说完,堂溪毓已经迈进了书房,说些小话反而降低了紧张。
虽然闯宅子这种事她自小就是惯犯,但如今更多了谨慎。
苏绎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拖的很长,堂溪毓背着他翻了个白眼。
这唐掖真奇怪,好好的书房里,除了字画便是瓷器,皆是上等,字画均是大家之作,她曾听大伯讲过,说是长安的权臣都爱收集这些……
书房光线最佳,此时阳光投射,叶影撕碎,水墨兰花散发香味,然若复苏。
只是一旁陈设的也散发金光,金蟾金佛金灯架,经唐掖一摆——俗气,是堂溪毓最直观的感受。
这难道便是“雅俗共赏”的另一种诠释?
堂溪毓本想让苏绎掐指一算,但苏绎莞尔,温柔着拒绝了她,还是那句话:“贫道不善算卦。”
于是,苏绎随她,在另一角翻找公文。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做这种事,但好在目的不算自私,也有她作伴。
这算不算二人世界?苏绎想到此处轻笑。
听到他这一笑,焦头烂额的堂溪毓皱眉问:“这也是道长癖好?越是紧张越要笑?”
苏绎没反驳,专注手上的动作,挪开匣子再回原位,顺便溜神思考她的话。
将才外墙抱她时,盈盈一握,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发笑。所以,她说的不算错吧?
另一边已经焦头烂额。
唐掖到底有没有公文?
朝廷到底拨款多少?
他到底能放哪?
难道不在书房?
那这书房是干嘛的?
堂溪毓心里着火,额角出汗,手如辙之鲋,乱七八糟地翻找,还得压低声响。
同时耳朵竖起,以防听不见来人。
要是还没找到就被背后的人抓个正着,结局多么悲惨!
堂溪毓终究也是个小姑娘,才离家出走一个月,还是会紧张地心里敲锣鼓。
找的时间越久,找的东西越见不着踪迹,堂溪毓脑海里越乱,还想象出被抓住的场景。
估计那位钦差大臣镶金牙,财大气粗地命人对我动私刑,从此天地再无我。
那我非要来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