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知道了位置,反而更加惶恐,惴惴不安。
苏绎低垂的眼眸里,内容也发生改变。
十八年前,他还在平安寺背靠的山上修炼祛毒。暗无天日,日复一日。
“郎君贵姓?”堂溪毓问道,她想至少好称呼些。
对面的人明显迟疑了一下,稍后:“唤我顾大郎即可。”
“多谢顾大郎……顾大郎?”堂溪毓音量提高,“金州顾家长子,顾大郎?”
“对。你们连年月日都不清楚,怎么知道我家的?”
“我们寻找你已久,你到底去了哪里……不对,你抗剑是想去哪?”
堂溪毓情绪激动起来。
顾大郎嘴角一撇,似乎有些生气:“我早告知家弟,莫要派人寻我,我去去就会。结果还是找了你们。不听话,还不会找人。”
很难听不出后半句贬低之意,但解决当务之急要紧。
堂溪毓道:“我们已知晓梁氏的真实身份,你此番出去是为了她。对吗?”
“寒舍容不下你们了,请出去,还我一些清净。”
“她现在在哪?”堂溪毓不依不饶。
“你们究竟是何人。”
顾若明已经将身后的剑转到手上,只要他起身,便能夺了她的命。
“我说我们并非坏人,你能信吗?我们一路走来,帮助过不少人,懂得一些法术,均是尽心尽力。如今,我们是来救你的。但看你的样子,你已经知道了梁氏是鬼头妇。我虽然猜不出你将要去何处,但我晓得那必定是条不归之路。”堂溪毓认真道。
这话被顾若明听进去不好少,现下他动容起来,踌躇着是否要开口。
半年来,他没说过一次安稳的觉。
不过,他也知道此路危险不断,若非穷途末路,谁想豁出去。
“你们赶快走吧。”
“那你呢,你这一走,可想过顾笙。”
顾若明着急:“怎么可能,我将她过继给了家弟,她现在还不记事,能平安顺遂。”
堂溪毓嗓子干疼,但还是说完:“所以你已经打算送死了吗?而对顾笙不管不问。哪怕她寄人篱下被排挤,被众人唾弃,从小便被唤做‘没娘生的’,你也不在乎?”
这话点醒了顾若明,他嘴皮子发抖,说不出一句话。
“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你要去哪里。就算是送死,也要送的明白。”
堂溪毓强忍着一口气。
顾若明脸上抽搐了一下,随后合上眼睛,似有无形的泪水灌注。
“你们且随我来。”
总算确定了。堂溪毓再也憋不住,右手攥着手绢,紧紧捂住口鼻,猛烈地咳嗽起来。
秋芝急忙拍背,而后才平息胸中闷热。堂溪毓觉得口中血腥味浓厚。
没人去管火盆,均起身跟着顾若明朝另一件屋子迈步。
木门吱吱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灰黄色的人骨,碎成了渣子。
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是从第三张画里搬出来的。
唰——
堂溪毓猝然想到,他们这是进入了画里。
原来第三张画出自顾若明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