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姐是没说什么的,要么她现在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就是整个人有些恍惚的含泪站在那里,软软地依靠在他那个也有些发懵的叔叔身上。
我知道姥姥说的是啥意思,从小到大,不管我开没开窍,葬礼这热闹凑得是最多的,所以抬脚几步就奔到门口,扯着嗓子就来了一声,“西南大路你朝前走啊!!”
那护士愣了,反应过来就要来捂我嘴,“这是医院啊!”
我没顾她,再加上我打小就脸大,这个是我姥姥背后说的,不是指的我脸真大,而是我们那的土话,有时候说一个人内向,就是脸儿小,或者叫面子矮,而我不是,我是脸大那伙的,面子也绝对没矮过,好听点叫有闯头,谁都不吝,难听点就是说有点不要脸,说话什么的,上来那劲儿也不会太顾及别人的感受!
“西南大路你朝前走啊!!”
又是一嗓子下来,那护士是真急了,:“不要打扰别的病房人休息啊!”
姥姥也还在病房里指挥,“大侄子,你快点把你爹抱地上,脚冲着门,让他走,别着点脸啊,别他一会儿嗓子眼还留了口气给你扑着了,扑到你这运气啥的也都不好了!”
那个留在病房的年轻叔叔点头就帮忙着要抱,结果自己使了下劲儿没抱动就让朝阳姐帮忙,可是朝阳姐现在这状态就像是失了魂似的,哪还能帮这忙,最后还是我二舅妈上了帮着抱腿给弄地上了。
我一看这都准备好了撸胳膊挽袖子就准备喊第三声,结果这个西字还没等喊出来,眼瞅着一黑一白两个影顺着走廊的尽头就走过来了。
是走,只是没看着脚,看脸也很费劲,感觉像是有帽子,又没有帽子,尤其是五官,模糊糊的一片啥也看不清,比沈叔叔之前那个貌似打了马赛克一样的身子还费劲!
“吕树喜,上路了……吕树喜,上路了……”
这声音真是毫无感情,也没节奏,不过凉的就跟隆冬时节的大冰溜子似得直插心窝,你形容不出来,听着就觉得冷。
声音还幽幽的飘荡在我的耳后,带着些许的善意,“不怕的……”
我的脸就像是被han风劲扫麻的只剩僵硬,乍着胆回头,一口凉气顺着胸口再次一抽,一个笑的老头居然站在我的身后,他穿着一身水光溜滑的夹袄,看着我,眼睛弯弯地笑着,如果不是他周身青光脸还太白,我想我会觉得他很慈祥可爱的。
“嗯……”
不受控制的,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音,就跟上厕所使劲儿时一样样的,虽然我现在没在上厕所,但感觉是相同的,这口气提着,不敢咽下去,也不敢呼出来,就这么看着这老头朝着我笑,旁边还一左一右站着两尊让我哆嗦的神……
“别怕。”
那老头还是笑呵呵的样子,微微地朝我点了下头,“我是特意过来谢谢你的。”
“嗯……”
我这音儿又出去一个,实在是憋不住啊,当时心里就想着,也别谢不谢了,我这都要吓尿了,您老就赶紧带着这撤吧,再耽误会儿就赶不上二路汽车了都!
老爷爷看着我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大概也会瞧出我紧张了,能看不出来吗,我这都吓得僵成棍子了,再次点头,“我谢谢你让我体体面面的走,你姥姥这次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又笑着看了我一眼,朝着他身旁的那俩‘人’点了下头,“走吧……”
话音一落,三人直接转身,走廊的尽头也在同一时间像是多了很多的雾气,老头背着手像是闲庭信步一般慢悠悠地走进雾气里,然后消失不见……
我仔细的揉了揉眼,不见了,烟散了,三个都一起没了。
“小姑娘,你没事吧。”
护士姐姐还有些担心的看着我,“你一直在抖啊,是不是发烧了。”
我怔怔的看着老人家离开的方向摇头,“没事……”
那个爷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周围站着那俩左膀右臂,单独看的时候,会想到黑白无常,冷面阴差,不过最后离开的那幕,却让我想起电视里领导或者身边很彪悍让人不敢亲近的保镖,不过这种保镖,貌似活着的……没人想雇。
她吐出一口气,“不要在医院喊知道吗,会吵到别的患者休息的。”
我听话的点头,“知道了。”
这走了我还喊啥啊,喊也累啊。
护士见我这下子乖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我转脸看向病房,躺在的地上的爷爷已经被盖上了单子,看着,像是他还躺在那里,其实只有我知道,他走了。
我看着跟抽了筋骨一样六神无主的朝阳姐,我想跟她说,她爷爷走的很潇洒,跟领导似得特有派头,还说谢谢我,要保佑我姥姥这次没事,可是,她应该不会相信吧……
看着她就让我想起了我太姥,不管太姥走的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