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大范围的官员职位调动每年有两次,一次是春选,一次是秋选。各低级官员的升迁或平调都需要三品几以上官员举荐。
薛灵沄一心想从礼部调往户部,若是这个时候薛灵沢失去郡君的爵位,那对于她来说,可谓是一大不利。
薛灵洋虽觉得薛灵沢是个糊涂车子,废物点心,内心甚至有些略微的看不起他。可薛灵沢从小对他极好,他说到底还是向着薛灵沢的:“大哥,再忍忍,等尘埃落定,我就接你回来。”
慕容府旁院。
慕容璟正泡在药池中,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一女子边给汤池中加着水,边叹道:“他伤得不重,就是体质特殊了些,主上这是何必呢?”
慕容璟面上似有恸色:“多久能恢复?”
女子答道:“你的内力损耗过多,经脉紊乱,至少要三日。”
昨日,云卿上了马车便疼痛难忍,接着昏了过去,浑身发冷,千尘抱着他输送内力才勉强让他的身子有了些许暖意。
千尘虽会武功,可毕竟是从文的,内力不能与常年习武之人相比。
慕容璟见状直接将云卿抱了过去,用手掌抵在他心俞穴上,将自己几乎全部的内力都灌了进去,才让他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点血色。
慕容璟幽幽道:“不知道为什么,明知他不会死,但还是止不住地害怕……”
女子既无奈又欣慰:“属下跟随主上多年,难得见主上有如此慌乱的时候。”
慕容璟叹了口气,闭着眼道:“玄枵,替我去查清今日刺客的幕后主使。”
“主上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我要证据。”
“好。”
相纠结(上)
云卿受伤后的第三日,向星纪提出要沐浴更衣。
星纪开始不允,说他伤口还未愈合,不能沾水。
可云卿平日不论冬夏,日日都要沐浴更衣,早已成了习惯。
如今三日未沐浴,已是他所忍耐的极限,在一番讨价还价,两相扯皮中,星纪最终败下阵来。
入夜,云卿泡在了内屋汤池中,星纪在水中内加了些艾叶和药材,叮嘱了几句勿让伤口沾水后,便回到了自己屋内。
云卿躺在汤池里,水汽氤氲,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短短三日的时间,左肩的伤口已经半愈合,可绽开部门的血肉仍是触目惊心。
过了子时,便是畅月的朔日了,不出意外,还有三日朝露便能到达玉门关外。
云卿掐指算着日子,心想着待到年末,朝露就能回京了。他的满腔疑问,到时自有答案,不必将困惑留到来年,心似乎沉静了些。
他刚闭上眼,想要在这池温暖的糖水中休息上片刻,顺便理一理脑中纷乱的思绪之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动吸引了他的注意:“谁?”
云卿环顾四周,见屏风后有一人影。
那人知道自己被发现后,并无躲闪的意思,径直从屏风后走出,步态轻盈,却有着一种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随着他的靠近,云卿在氤氲的水汽中逐渐看清了他的模样。
这是一个极其阴柔俊美的少年,浓眉妙目,眼眸流转间甚至带着点摄人心魄的妖气。一袭玄色锦袍,金线交织,华贵无比。他立定在汤池边,选了个距离云卿最近的位置后,盘腿坐到了地上。
云卿凝视着他那双妖冶勾人的眼睛,不由地想到了慕容璟:“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那少年嘴角微勾,露出邪魅一笑:“本王在自己家中,看……看……美男出浴。”
云卿明白过来他就是慕容淑的小儿子慕容琛,听到如此虎狼之词,霎时间窘迫不堪,想要往下沉,让汤池中满池的花瓣盖住自己脖子以下的部分,但想到左肩靠下的伤口,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