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她不该这么早的因为一段记忆去断定他的罪:“公爵大人今日过来,只是为了伸出援手?”
她说着,语气里满是不信。
芬里尔轻笑一声,眼底的阴霾散开,看向童依依,说出的话却让人一怔:“圣女,在狮鹫大公的记忆中,你看到了什么?”
童依依很快回神,面上不动声色:“圣殿没有义务告知任何人。”
“当然,”芬里尔点头,“但我想该有一份记忆与我有关。”
尽管平日里的行事带着贵族的优雅与风度,但其实,芬里尔公爵并不擅长社交,也不屑于与人周旋。
可对待少女,他很敏感。
在察觉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一变再变,芬里尔已经猜到了缘由。
童依依没想到对方不打算隐瞒,甚至是想主动的挑明这件事情。
也或许只是试探,童依依不接话。
却见到那位金棕色长发的贵族,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轻声询问:“圣女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什么?”
童依依顺着他的话问。
“卡特莱特临死前的记忆,圣女应该看见了吧。”他的话语里带着肯定。
童依依面不改色心不跳:“没有。”
她当然不可能承认。
无论面前的芬里尔公爵为什么有自首的动作,但这事敞开来就是个麻烦。
对方这行为也似乎透着危险的讯号,童依依得手已经悄悄碰到小指上一枚精巧的手环,周身防备起来。
芬里尔只是盯着少女的眼睛,眼底闪过笑意:“圣女的眼睛不会说谎,下次记住了,如果要编谎言,不要将眼睛对着别人。”
看来没法装傻下去,童依依只能道:“所以,芬里尔公爵是在害怕被发现,你是杀害大公的凶手这件事?是想要我帮你隐瞒?”
“我不担心。”
“公爵大人还真是嚣张,因为这件事情,近来的圣奥德城可是一片混乱。”对方云淡风轻的态度,让童依依忍不住说了句。
“恩……”神情间满是对圣奥德城的混蛋的无所谓,芬里尔神情一顿,想到什么,解释起来,“但圣女的流言并不是我放出来的,卡特莱特的遗物也不是我派人损害。圣女要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出不利于你的事。”
芬里尔说到后面,眸底满是认真。
只可惜童依依只当这是客套话,对他的话也只是半信半疑:“狮鹫大公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需要芬里尔公爵替天行道?”
话语听起来有些讽刺,但是她的语气平淡,好像是在认真询问,想要知道一个杀人犯杀人的理由。
童依依想要芬里尔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因此将眸子直直看向芬里尔,不给他一丝一毫逃避的机会。
芬里尔低头,看着少女那双剔透的眸子。
是的,即使知道自己的行为,她也只是避开自己。
但看向自己的时候,那双眸子里仍旧清亮,没有带着厌恶,仿佛只要他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就能原谅一位罪人。
这或许是神职者一贯的手段。
但芬里尔坚信少女的真心,因此他那双好看的唇瓣微张,许下诺言:“圣女,只有你,我芬里尔绝不对再对你说谎。”
童依依挑眉,自然是不信的。毕竟这位贵族还有监听的前科。
“因此既然你问,我不会逃避自己的罪责。
是我杀死了卡特莱特。
因为……”
他说到这里,似乎自己也有些迷惑,不知道如何阻止理由,但很快,他找到了一个方式说明,“正如有人生性好战,天生属于战场,渴望在厮杀中生存、死亡。我喜爱看到死亡。”
童依依本还带着神棍的套路想要听一听“罪犯最后的忏悔陈述或者是罪行开端的缘由”,但没等到不说,就见到对方理所当然的神情说了句“喜爱看到死亡”。
“我以为芬里尔公爵是在将那些欺辱平民的黑心贵族绳之以法,你却给了我这样一个答案。”饶是童依依,一时间也只能回了这句。
芬里尔眼睑微垂,冷冽的声音透着认真:“那只是旁人的说法,我不解释只是不想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