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能‘活’着,正是因为他的灵魂在身体内禁锢着,一旦灵魂没了,那么他也就不存在了。
“如果,如果取出他身体内的东西会怎么样?”
“没有了那东西压制,灵魂分离,自然是死了。”看了眼姬夏陌通红的眼睛,楼寅顿了片刻又补上了一句。“不过只要那东西还在,他便是不死的。就算身体坏了,再换一个也可续命。”
指甲刺进掌心已经猩红一片,姬夏陌张张嘴已经不敢再问下去,未完的话全变成了眼泪。
废弃的院落,百铒倚墙坐着,半解的衣衫下的狰狞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萦绕的黑气下伤口渐渐变浅,模糊可见白骨上雕刻着繁密的符箓。
枯藤缠绕,落叶纷飞,笙空一袭白色僧袍,五官平静的看着藤上巢中待哺的幼鸟。
百铒拇指摩擦着乌黑的剑柄,表情淡然“所以,我会死?”
“是。”笙空回身。“你虽不死,但待这东西融化了你了灵魂,那时你便会消失,永生不再轮回。”
“要多久。”
“很久。”
百铒沉默许久,突然笑了。“不必很久,如此很好。”
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不见一丝痕迹。百铒理好衣服拿剑起身,平静的看着笙空。“百年之后你来找我,把东西拿走吧。”
笙空看着百铒似是奇怪。“为何?若是东西在你身体里,你还会活很久。”
“有他在,我只需百年。”百铒低头有些惆怅。“就算有这东西,百年之后,我也会选择与他同棺共眠。”
笙空不理解,百铒一笑仿佛解决了一直苦恼的麻烦而轻松起来。“能与他走到最后,我满足了。”
空荡荡的街道,姬夏陌坐在冷冰冰的路边石阶上,失魂落魄的将脸埋在双臂中,麻木的回想着一路走来被他忽略的地方。一串的小细节被串起,真相渐渐浮出水面。姬夏陌心中疼的窒息,一直以来他都错了,明明呼之欲出的答案却被他推向一个错误的方向。
楼寅抱着手臂站在远处的拐角处,淡薄的眸子默默地注视着街边那抹冷寂的身影。
熟悉的素蓝停在姬夏陌的面前,冰冷的手迟疑的摸向姬夏陌的头顶。姬夏陌慢慢抬头,失神的看着那属于靳无极的脸。
“啪!”巴掌甩在了百铒的脸上,百铒有些不知所措。
“你去哪了!”姬夏陌怒吼,通红的眼中盛满了愤怒,惊慌还有难过。百铒将姬夏陌揽进怀中,手下小心的安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被百铒抱在怀里,姬夏陌稳下凌乱的呼吸,狠狠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中已经恢复往常的理智。
“靳哥,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姬夏陌声音冰冷。“或许,我该叫你鬼侠。”
百铒身体一颤,几乎是触电般的松开姬夏陌,愕然的看着诡异平静的姬夏陌。
姬夏陌难看的扯着嘴角。“当年江湖第一人,后来血洗武林,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掉的鬼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