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西北方向十里之外,发现回纥残部。”
斥候策马冲到前面,翻身下马,跪地禀报。
丁惟继勒住缰绳,停马驻足,抬目望向西北方向。
冬日清冷,晴好天气下,碧空万里,遥遥可望见天梯山深灰色的山脉,蔓延数里,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布满沟壑的脸庞,愈发冷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丁惟继固守西线几十年,对这边的地形了如指掌。
凉州距天梯山二百多里,快马加鞭半日便能到达。
若回纥残部驻扎在此,只怕早已预谋,绝非一时兴起的偶然。
那个裴力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丁惟继蹙眉,实在想不出来。
回纥部族三年前遭遇内讧,威远可汗被人暗杀,群龙无首之下,整个部族分崩离析。
有人南迁,融入汉族。
有人西迁,试图寻找新的地方,休养生息,东山再起。
裴力罗便是西迁的一支。
他本是威远可汗的外孙,因其祖上战功赫赫,在回纥众望族中,颇具声望。
西迁旗帜刚刚竖起来时,便得到很多人的追捧。
数万人随他,浩浩荡荡西迁,可谓规模壮观。
裴力罗年轻,纵然才华满腹,也难免犯年轻人常犯的错误。
理想很美好,过程很残酷。
有些人并非死于没有目标,而是死于奔赴目标的漫漫征途之上。
西北苦寒之地,越往西走,面临的困难越多。
夏季尚可应付,冬季可就难了。连日大雪,躲在屋里的
人尚且冻得瑟瑟发抖,他们无家可归,到处流浪的人,面临的困难可想而知。
西迁三年,他的队伍从七万多人,迅速锐减,到现在只余下两万多人。
两万多人在丁惟继眼里,是可以忽略的存在,只要河西军动动手指,便可将对方碾死拿下。
若是寻常喜欢邀功之人,必要拿裴力罗做靶子,立下战功,向朝廷邀功请赏。
丁惟继并非那种目光浅薄的人。
与其耗费兵力军饷,去打残兵游勇,不如让他们自己消耗,到最后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消灭一个潜在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