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丸,你不要乱跑!” “小姐,它踩你晒得书了!” “什么?!” 叶久听在耳里,唇角不自觉扬起,这个样子,好像回到了云城小院,每日无忧无虑。 “叶大哥回来了!” 微雨最先看到她,连忙唤了一声。 祁韶安本是背着身子收书,闻声回过头来,只见叶久一身银白色翻领袍,立在紫竹林前,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圣上可有为难于你?” 祁韶安快步走过去,拉着她的胳膊左右看了两圈,眸中有些担心。 叶久笑着摇摇头,“韶儿放心,陛下不仅没有为难我,还有个天大的好事。” 祁韶安想了想,便道:“你承得爵位了?” 叶久笑得更开了,她拉着祁韶安往屋里走,“不止如此,韶儿,你猜猜皇帝是谁?” 祁韶安不明所以,“六皇子啊。” 叶久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是沈十。” 祁韶安惊得下巴都掉了,“沈公子??这怎么可能!” 叶久撇撇嘴,“我当时也吓了一跳,结果真的是。” 她坐在桌子边上,看着墨丸突然从床底下跑了出来,嘴里似乎叼着个什么东西。 叶久招招手,一边跟祁韶安说着殿里的事,一边抱过墨丸。 “这么说来,侯府算是逃过一劫了?” 叶久点点头,“是啊,只是不知道那三皇子……哦不,沐王会怎么拿捏侯府了。” 她拿过墨丸嘴里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个银牌,而且还是朱阁的银牌 那时白间给了她后,她便了收起来,只是没想到遇上墨丸这手欠的家伙。 叶久扬手弹了它一个脑瓜崩,“小东西,这也敢随便刨出来!” 她连忙把牌子收好,这种东西若是落到有心人手里,那可够喝一壶的。 墨丸被弹了一下,委屈的瞪着大眼,喵喵直叫。 “韶儿,你当时给我的那个木球吊坠去哪了,我不记得了。” 祁韶安点点头,起身去开衣橱柜门,“我收起来了。” 她从底下翻出来,递到了叶久手里。 叶久打量了几眼,咂咂舌,“谁能想到,小玩意儿还是出自堇儿之手,我怎么看不出特别之处呢。” 祁韶安有些诧异,“你是说圣上的配饰竟是和小世子有关?” 叶久点点头,她看这旁边满架子的小玩具,慢慢走了过去,“沈十觉得玉珏响石没什么意思,索性拿着小球当随身信物,还独特些。” 她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层的一个小盒子上,她蹲下身,剥开了盖子。 只见里面放了不下十几颗木球,几乎跟沈十的一模一样。 叶久摸着里面的小球儿,有些哭笑不得,这林时堇到底给自己挖了多少坑,又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她盘腿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了祁韶安的腿,仰着头可怜巴巴的说道:“韶儿,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会栽在这小崽子手里。” 祁韶安低头看着耍赖皮的某人,弯下腰在她额前轻轻印上一吻,“明日陪我去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脑子不好使的我一直在想沈十当初是什么狗样子……海棠 福谷饭庄。 叶久和祁韶安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定,小二就快步来到了桌前。 “二位客官,要来点什么?” 叶久看了眼祁韶安,便道:“你们这儿有什么特色?” 小二闻言,扶掌笑道:“公子您这就来对了,我们店里福谷三味可是京城一绝啊。” 小二见叶久有些不明白,又接着解释,“这福谷三味,便是由桂花,菊花,槐花分别制成了咸,苦,甜三味,又辅以米浆……” “小二哥,就来一份吧。” 祁韶安打断了小二滔滔不绝的介绍之语,淡笑着开口,“再来上荷包酥糜,如意小卷,还有姜汁白菜。” 小二一听愣了一下,随后了然,“原来夫人是熟客啊,倒是小的卖弄了,二位请稍坐片刻。” 叶久闻言面上带着些许诧异,“韶儿,你来过?” 祁韶安但笑不语,轻轻扬了下下巴,示意叶久把身边的东西拿过来。 叶久见状“哦”了一声,低头把椅子上的食盒拿了上来。 “韶儿,我可是头一次见自己带饭来下馆子的。” 祁韶安毫不在意的拿开盖子,边把里面的碗拿出来,边道了句:“哪里的规矩不让人自己带吃食了?” 叶久拿了双筷子递给她,“倒是没说,只不过我有些好奇罢了。” 祁韶安接过筷子,放到了碗上,只不过她没有吃,而是推到了窗边。 叶久收好食盒,看着那一碗薄汤清面,感觉口水有些泛滥。 “客官,菜来咯~” 福谷饭庄后厨的速度极快,就这么说话的功夫三道菜就接连上来了。 叶久看着面前那道荷包酥糜,唇角抽搐了一下,炸茄盒,瞧见没。 她目光又落到了如意小卷上,嗯,豆皮卷菜。 最后一道姜汁白菜,叶久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 她抱着臂支在桌子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最后叹了一句,“看来这菜不是用来吃的。” 祁韶安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弯了弯唇角,看着叶久,轻启朱唇,“何以见得?” 叶久朝她面前那盘姜汁白菜努了努嘴,“我打赌你肯定不会碰那道菜。” 她随后抬起头看向祁韶安,挑了挑眉,“要是咱俩吃,你百分百不会点它。” 祁韶安轻笑了一声,“阿久果然聪慧。” 叶久撇了撇嘴,“这有什么聪慧的,还不是了解你。” 祁韶安闻言莞尔一笑,隔着面纱,就像是开了局部虚化,带着一丝朦胧之美。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忽得轻声一语:“阿久,你看那海棠开的多好啊。” 叶久愣了一下,随后坐直了身体,朝窗外看去。 她们的位置正对窗子,从二楼往外望,旁街的民居院子基本看了个清楚。 在隔着一条小巷的地方,一株粉白相间的花树静立在砖瓦之间,花枝开得茂盛,有的已经越过庭院,伸了出来。 叶久脑子里想起突然想起了那句美妙的“一树梨花压海棠”,她如今算是见到了这被压的海棠长什么样。 虽然平常喝过海棠花茶,但像这种挂在树上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韶儿,这花怎么有的红,有的白啊?” 祁韶安眸中清婉,轻声开口,“那是西府海棠,花苞之时为红,内里却是白色,待全开时,便是红底白花,纯而不妖,好看得紧。” 叶久闻言点点头,刚想夸一句“韶儿你懂得真多”,却突然顿住了。 海棠花? 她感觉面前的空气一下子都不流通了,感官被无限放大,鼻息间是满满的海棠香。 她家韶儿……身上长带那股冷香……不就是海棠吗? 叶久觉得瞬间全身冷了好几个温度,她低头看了这满桌子菜,还有窗边那碗熟悉的面。 她脑海中突然蹦出来那句不知什么时候钻进耳朵的话:“二哥最爱吃的,便是我做的面。” 叶久彻底不淡定了。 她盯着祁韶安那平静的侧颜,手指轻轻颤抖。 “韶儿……” 祁韶安听着她的语气,就明白她已经知晓,于是也不再隐瞒,转过头,声音依旧轻轻的,“阿久,今日是我爹娘和大哥,故去的日子。” 果然。 叶久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吞了吞口水,却不知该说什么。 “小二,麻烦来坛女儿红!” 小二隔着回廊,遥遥应了一声,“好嘞公子!” 叶久抿着唇,轻柔一笑,“岳父大人好那一口,韶儿怎能忘了呢。” 祁韶安深深的看了叶久一眼,眼底慢慢蓄起了泪花,她连忙转头看向了窗外,身子开始有些颤抖。 叶久看在眼里,心底刀剜着一般疼。 小二很快拿来了酒坛子,叶久压下内里浮起的酸楚,翻起酒杯开始倒酒。 倒了三杯之后,叶久突然愣了一下。 好像祁二哥还没死。 她想了想便没再继续,而是给自己和祁韶安各自斟了酒。 “韶儿。” 叶久端着酒杯坐到了她的身边,把其中一个塞到了祁韶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