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慎闻言一怔。 只要理好前朝的事…… 他眸中的消极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坚定和斗志。 身为帝王,若没有一个强大的心理素质,是不会长远的。 叶久见状便不再多理会他,她看着楚笙手掌覆在九连环上,依旧不言语。 纤细的手指映着阳光,一圈透亮。掌心单薄,看来那时的伤已经好了,起码不再肿着。 叶久眉头微微蹙着。 往往人在不知道的时候,心里就不会想那么多,即使发生什么也可全全推给巧合,可一旦知道了,心里总也有一种无端的愧疚。 她抿抿唇,转头接着问:“十七皇子平日有什么喜好?” 逄烟思索片刻:“十七皇子年纪尚小,吃嘴爱玩的年龄,公主殿下屋子里玩意儿多,吃食也多,是以十七皇子爱往公主殿下这里跑。” 逄烟似乎并不讨厌十七皇子,她眼里柔和,“十七皇子甚是懂事,有时候没有吃的也不哭闹,上次皇子最爱的羊桃吃空了,也没有闹公主殿下,那模样甚是乖巧。” 楚时慎闻言轻笑一声,“朕这个十七弟,倒不似他母妃一样。” 叶久蹙着眉思索片刻,没想出个所以然,便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即便楚时慎在这儿,她一介“外男”,也不便在这里多待。 楚时慎点点头,“也好,朕也该回去批改折子了。” 叶久撑着双拐站起来,看着楚笙依旧低着头,半点不过耳的样子,便拱手道:“公主殿下请多保重。” 说罢,叶久跟着楚时慎的脚步,迈出了殿外。 而此时,原本静坐的八公主在叶久转身后,忽得抬起头来,朝着那蹒跚的宝蓝色身影,微微侧了侧脸颊。 鹅蛋般精巧光滑的脸上,睫毛轻轻翕动,一双琥珀般晶莹的眸中,渐渐含了水色。 她手落在那毫无修复之痕的九连环上,指尖摸向了木杆的底部。 凹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楚笙瞳孔骤然一缩,眸中的水色一瞬间漫过了眼眶,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要说:八九邪教又来招人啦,来来来上车吗?(勾手指)商议对策 叶久入宫不多时,薛纡宁便来了侯府。 祁韶安一边倒着茶,一边感叹道:“每次你来,阿久不是睡着就是不在,你和她这叫什么,我想想……” 薛纡宁歪着头看她。 “我想起来了,叫有时差!” 薛纡宁一头雾水,“时差?” 祁韶安正色点头,“对,阿久说,像你睡时她不睡,你醒时她不醒,就叫有时差。” 薛纡宁:……好棒的理由。 祁韶安抿着茶,忽得轻叹一声,“看来纡宁甚是得褚太尉的器重啊,这些日子忙得都不来侯府了。” 薛纡宁苦笑一声:“韶安哪里的话,还不是这些天北边战事紧,府上忙于筹备,这才抽不开身。” “那纡宁此次来也是为了这次的战事?” 薛纡宁点点头,“这次塔尔族进犯不同以往,叶老板向来巧思,想与她讨教一二。” 祁韶安估摸下时辰,“这次去的时间倒是久,不过也该回来了。” 薛纡宁瞧了她一眼,笑道:“韶安可不似云城般洒脱了,到底是成了亲的人,和我等就是不一样。” 祁韶安收回目光,面上有一丝绯红,“哪有不一样?” 薛纡宁狭长的眼睛含着笑意,悄声道:“魂不守舍,望眼欲穿。” 祁韶安闻言羞红了脸,两眼四处晃动。她挺了挺腰板,“我…我哪有,我不过随意看了一下罢了。” 薛纡宁了然点头:“是是是,你看的不是我身后的院门,是我。” 薛纡宁甚至夸张的比了一下自己和门口的距离,祁韶安气结于胸,隔着桌子拿帕子扫了她一掌: “多日不见,你倒是学会怪调了。” 薛纡宁略噙着笑意的薄唇,微微举了下杯子,“倒不如韶安气色红润,想是叶老板将养的好呢。” 祁韶安下意识低头,才发现自己并看不到自己的面容。她刚想叹口气,某个隆起的部位就撞入了眼帘 桌上静止了三秒后,薛纡宁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韶安你作何想那么远?” 祁韶安反应过来,脑子“嗡”一声,双手掩面,“不是,我没有……” 此时微雨和莲清端着托盘走来,看着两人一羞一笑,有点摸不到头脑。 微雨只觉得祁韶安已经许久没在人前这般放松,打心眼里高兴,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边拿糕点边道: “薛公子不若常来侯府坐坐,小姐一人在府中长也憋闷,您与小姐熟识,说说话也好。” 祁韶安瞪了她一眼:“谁闷了,我忙的紧!” 薛纡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压了下嘴角,朝祁韶安扬了扬下巴,“微雨姑娘,这可不是我不来,是你家小姐不待见我呢。” 微雨好笑摇摇头,“小姐向来嘴硬,薛公子又不是不知道。今日听得薛公子来府上,小姐连书都不看了呢,跑得我都撵不上。” 祁韶安万万没想到微雨这家伙会拆自己的台,眼都直了,“微雨!!” “哈哈哈哈哈。” 薛纡宁手支着头,笑得身体不住的颤抖。 莲清端着茶汤走上前来,“公子,这是新做的茉香甜水露,是少爷特地拿回来的方子,公子尝尝看。” 薛纡宁直起身子,微微颔首,“多谢。” 莲清有些惶恐,道了句奴婢应做的,又连忙给祁韶安端汤碗。 祁韶安抿紧了唇,她觉得自己今天说什么都是错,干脆不要说好了。 然而人倒霉起来,谁也拦不住。 下一秒,祁韶安低头看着自己裙子上突然出现的青瓷碗,沉默了。 “莲清!还不快收拾!” 微雨低喝了一声,这丫头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端个碗都拿不住。 莲清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奴婢知错了,是奴婢不小心……” 祁韶安两指把碗捏起来,放到桌子上,又伸出手把莲清拉起来,“你家少爷有句话说得在理,人点背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莲清不怪你。” 莲清怯懦的站在一旁,微雨拍拍她的肩头,轻声道:“小姐心善,不会怪罪于你,下次可要注意了。” 莲清连连称是。 薛纡宁瞅着她挂了一裙子汤汁花瓣,湖蓝色的长裙都变成了藏蓝色,好心出声:“韶……小娘子要不去换件衣衫?” 祁韶安感受到甜水透过衣裙的黏腻之感,微微一笑,“无妨,万一我再碰撒了茶杯,又要再换一遍,先攒着吧。” “……这还能攒着哈哈哈。” 薛纡宁捂着腮帮子,脸都笑僵了。 祁韶安冷眼看着薛纡宁两手掐着脸颊,就在此时,门口忽得传来一声轻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呢。” 祁韶安闻声抬头,只见一道宝蓝色的身影越过竹林的空隙,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那熟悉的面颊,不是叶久是谁。 祁韶安冷艳的眼神瞬间被弯起的眉角淹没,她站起身,朱唇不由牵起浅笑。 叶久知道薛纡宁来了,但依旧毫不避讳的上前,准备抱一下祁韶安。只是她刚张开手臂,突然瞥见了祁韶安身上泼澜壮阔的“宏图”。 “嚯,家里宣纸不够了?” 祁韶安听着她的打趣,刚才还欢欣上翘的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委屈的瞅着叶久。 叶久连忙抱过来,抚着她的脊背,“乖乖,这是谁欺负你了?我非揍他不可。” 祁韶安头埋在叶久颈肩,伸手指向薛纡宁,“她。” 薛纡宁勺子吓掉了,抬起头怔愣的看着祁韶安:“???” “我都刻意没看你们小夫妻俩亲热了,怎的还殃及我这条池鱼??” 祁韶安感觉刚才好不容易退下的热气又一次蒸腾了起来,她推开叶久,气道:“我去换衣服!” 叶久一个踉跄,看看祁韶安脚不带停的背影,又看看憋笑的薛纡宁,顿时黑人问号脸。 “好了,现在你的池子里又多了一条鱼。” 叶久耸耸肩,坐在了刚才祁韶安的位置上,看茶杯里还剩下一些,便仰头喝尽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 薛纡宁挑眉一笑:“没事就不能找你?” 叶久哼了一声:“没事你不会等这么久。” 薛纡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叶老板果然聪慧过人。” 她顿了顿,正色道:“我今日确是找你有事,府上接到北边传信,塔尔族已经连破五城,绵州半数已经被其吞并了。” 叶久吃了一惊,“连破五城??” 前两天才刚说水阙城失守,怎么这两天就破了五座城? 而且她刚从宫里出来,楚时慎尚且没有为此事烦忧,那意味着朝廷还没收到消息。 她眯了眯眼:“你们褚府怎么消息这么快?” 薛纡宁解释道:“这次褚家三子褚澎也在军中,见苗头不对便传了信过来,而且褚家自有饲鸽站,比快马稍快了一些。不过想是今日圣上也该收到军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