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资质愚钝,本想卧病在床了断余生,然今日突遭大变,上有康盛先祖神明,下有文武百官黎明百姓,本王今日……” “慢着!” 一道低喝打断了贤王的豪言,只见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娄丞相突然抬起了手,墨绿色的官服映着阳光,泛着淡淡的光泽。 贤王愣了一下,看着那道背影,眯起了眼睛。 “娄丞相。” 娄延柏捏着拳头,缓缓转过了头,看着贤王面色不定,轻蔑地笑了一下,开口道: “贤王殿下,且先不说陛下驾崩一事尚有蹊跷,就如今太后娘娘尚在,尔等就想无凭无据的将皇位攥在手中,怕是太过儿戏了吧。” 戴明轩却是开口:“陛下突发恶疾,临终前将贤王殿下叫至榻前,万般叮嘱,这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再者说,后宫不得干政,这前朝的事……” “我与贤王殿下说话,何时轮到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插嘴!” 娄延柏一声怒喝,成功让戴明轩在内的一众大臣抖了一抖。 贤王见着面前氛围一时剑拔弩张,淡淡笑了一下,看着娄延柏,轻声道了句: “娄相,你可想清楚了?” 娄延柏看着他的眼睛,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国将不国,我即便苟且偷生,又有何用?” “娄某三朝为官,立誓帮扶帝业、为民请命,先帝将祖宗基业交托于微臣,我断不能看着它不清不楚的让人窃走!” “窃”之一字,此时此刻,可以说已是非常刺耳了。 贤王终于皱起了眉头,他冷哼一声,“旁人窃走?那好。”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黄色卷轴,呈于众人眼前,“若是诏书在手呢?” 说罢,那卷轴猛然抖开,里面白纸黑字大红印顷刻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一时间大臣们都沸腾了。 “诏书??” “竟然真有诏书?” “不可能!”娄延柏大惊失色,一向冷静的他一把抢过那只卷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许多遍,手指有些颤抖:“陛下突发疾病,怎么还会有诏书?” “方稚公公在哪?” 拟旨传召之事向来都是由方稚来负责,而今却见不到他的身影,娄延柏不得不疑。 大臣们也琢磨出来什么,本来松动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跟着附和:“是啊,怎么不见方总管?” “臣等要见方公公!” “我看谁敢造次!” 裘心池突然高喝一声,紧接着周围一阵重踏之声,两排手持长矛的士兵从殿两侧冒了出来,快速将他们包围。 而为首走来的,是萧栏枫。 胡秉看在眼里,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想到,连萧栏枫也…… 如此看来,只怕小侯爷已是凶多吉少了。 有眼尖的大臣认出了士兵的服制,声音有些颤抖:“皇城守卫??” 这贤王殿下一出手竟然是只属于皇帝的禁军?? “不知贤王殿下为何派守城兵将臣等团团围住,这是何道理?” 一些大臣看着事态越发不可收拾,也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的复杂,便朝着贤王拱手质问。 贤王叹了口气,掸了掸袖子,撑着扶手,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慢慢站了起来。 “诸位同僚这么多问题,本王要先回答哪一个呢?” 话落,两排士兵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吓得中间的大臣们都是一个哆嗦。 “你们怕什么!这样还不明显吗,这分明是……” “邹将军,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邹兆话说半路,突然噤了声,只见络腮胡子的壮汉子微微仰着头,而脖间横亘着一柄长剑。 “褚,澎。” 邹兆咬着牙,看着面前勾着唇角的少年,眼里恨不能喷出火来。 “你个叛徒。” 而一旁的胡秉浑身一颤,他只觉自己的认知出现了裂痕,一时间不知道灌进来的是风还是水。 大臣们下意识集体后退了两步,互相看看对方,都是目瞪口呆的样子。 参加宴会的王公大臣哪一个不是搜身搜到胳肢窝,可兵部侍郎这么大一把剑,若说不是与其串通,可上哪去偷来? 大家忽然懂了什么,纷纷闭上了嘴。 “邹将军,自您回京以后,接管了招募新兵的事宜,如今手底下,除了一群半大的毛小子,怕是一个顶用的都没有吧。”褚澎随意笑了下,紧了紧手上的剑。 邹兆面上一沉,不可否认,从他交回禁军之后,他现在手上确实没有像样的军队,而褚澎不一样,他身在兵部衙门,自有调遣兵部所辖京城卫的权利。 如此一来,再加上裘心池掌控的皇城守卫,以及萧栏枫的守备军 他们根本毫无胜算,可以说,是任人拿捏。 很显然,不止他一个想到了这一层面,连带着娄延柏、胡秉、谢涉等人,都寒了脸色。 贤王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他目光缓缓从神色各异的众位大臣身上扫过,勾着唇角,淡淡一语: “众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呦呵,这黄龙袍子还没穿在身上呢,就迫不及待改称呼啦。” 忽得一道嬉笑的声音从人群中冒出来,贤王面色一变,忙循着声音来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棕色甲胄、手里握着长矛的士兵低头嗤笑着,在一排士兵中显得格外突兀。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那人嫌弃的把手里的长矛丢在地上,瘪着嘴小声道了一句:“可沉死我了。” 贤王皱着眉紧紧盯着那士兵,一众大臣也跟着眨巴了下眼。 裘心池抽出佩剑,低喝一声:“何人在此?” 那士兵缓步朝她们走来,同时将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熟悉温润又不失灵气的笑脸。 叶久弯了弯唇角,直视着远处静立的贤王,轻笑道:“这才一个时辰不到,贤王爷就不认识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走丢的主角终于回来了,喜大普奔。 一路朝着完结,冲鸭!漏网之鱼 一时间,贤王脸色骤变,一双鹰眸盯着叶久几息,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儿?” 不止他如此,连着旁边的裘心池、褚澎等人,都耷拉下了脸。 叶久拍了拍手上的灰,弯唇一笑:“怎么,不欢迎?” “是啊,贤王殿下千方百计派人阻挠我,甚至不惜让守卫在皇宫之内便捉拿我,怎么可能会期待我来见证这场盛会呢。” 话落,大臣们一片哗然,显然是被叶久的话惊住了。 “捉拿?” “是啊,林侯又怎么做此打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久环顾着广场上神色不一的大臣们,目光最终停在了褚澎的脸上:“褚三公子,碟中谍,厉害啊。” 褚澎面色不善,“你胡乱说些什么?” 叶久低头一笑,“先前我不过以为你是不受褚尚章待见,决心建功立业、换取官爵,而褚家抄家后上上下下三十多口全数问罪,就只有你非但没有被牵连,反而官上一阶,原以为这会成就一段明君忠臣的佳话,结果却只是你们蓄谋已久的圈套而已。” 她抬起头,直视着褚澎微眯的双眼,一字一顿:“你早就投靠了贤王。” 大臣面面相觑,纷纷看向了此时执着剑的褚澎,被压制的邹兆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 “早就……?” “贤王殿下不是方才才大病初愈的吗。” 叶久无奈看了眼刚刚出声的大臣,“大哥,眼长着是喘气的吗,还大病初愈,明明就是压根没病好吗。” “没病?!” 大臣们一下子惊讶出声,仔仔细细地看向贤王,忽得想起刚才贤王没有丝毫阻碍的就站了起来,思索片刻,终于恍然大悟。 一时间,大臣们窃窃私语,时不时地指着台阶上紫袍锦衣的贤王。 贤王紧紧捏着拳头,冷声喝到:“镇远侯,你无故变装出现,又在这里大放厥词,来人,给我拿下!” “慢着!” 娄丞相立马出言制止,他转头看着贤王,目光中满是隐隐的寒意,“贤王殿下,老臣想听一听,镇远侯有何话讲。” 底下的大臣们一听,也纷纷开口:“是啊,贤王殿下若是行得正坐得端,自是不怕镇远侯所言,若是他真污蔑殿下,再治罪也不迟啊。”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叶久勾起唇角,负手而立,看着贤王铁青着面色,缓缓开口:“诸位同僚,咱们面前这位贤王殿下,可是早在陛下登基之时,就已经谋划好了这一切。” “他与太医王进串通好,伪造出中毒瘫痪的假象,将当时房大人一案的嫌疑全数洗清,于是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线,却从暗中操纵着这一切。” “他利用自己服毒一事,撺掇大臣与陛下对抗,又在康盛与塔尔之战时让褚澎立下大功,并同时给当时还是白身的薛侍郎去信,暗中检举褚尚章勾结外敌,他深知,薛侍郎与我交好,又一心为国、刚正不阿,即便冒死也会与我通风报信。” “果然,沐王造反之事败露,因此事调配的官员众多,而贤王殿下却钻了空子,不仅保住了褚澎,还成功将自己的人安插了进去,成功拿下了兵部、工部两大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