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的时候都是自己下厨。”薄言道,“你想吃随时都可以,我没那么值钱。”
温瓷的笑在后半句上略微敛了几分。
再抬头时不见端倪。
她坐在料理台旁,安静地听着煎锅冒出滋滋油声,偶尔品一口红酒。状似不在意,视线和心思却全在他的一举一动上。
他是真的淡定。
温瓷敢肯定,他看到了那份协议。
可他就是不说,也没表现出一点要问的意思。
直到主菜小黄鱼出锅,撒上迷迭香,再做好配菜沙拉,倒上利口酒,所有的事情都在循序渐进往前推,他也没再开口说第二句话。
温瓷小口地吃着面前的晚餐,而他面前只有一杯红酒。
“什么时候吃过的?”她问。
“回来前简单吃了点。”薄言说,“要再加点什么?”
“不用,我吃这些就够了。”
温瓷把鱼骨剔到一边,忽然续上之前的话题,“结婚这么久拢共也就吃过一两回你做的菜,还敢说你这手不值钱?”
他隔着残余的水汽深深沉沉地望过来:“以后还想吃?”
温瓷莞尔一笑:“嗯,想一直吃。”
第二口下肚,她终于听到对面换上更冷肃,更正经的语气。
“温瓷。”
她没什么形象地咬了下筷子:“嗯?”
“你书房里那张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
终于问了啊。
温瓷已经预先排演过很多回,所以脸上的怔愣和慌乱来得恰到好处。许久,她才很轻地眨了下眼:“没怎么。和婚前协议一样,立着以防万一的。”
他带着危险的气息慢慢压过来:“以防万一,所以连那么大一笔钱都要拱手相让?”
“……”
“还是在你眼里,用钱就可以随便——”
“我欠你的。”温瓷低声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很柔顺,视线没落在他身上,微微偏移,落在了他们俩同款的结戒指上。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说,可就是这样的安静让人心软成了水。
从以前到现在,在她这里他永远是手下败将。
偏偏她还要继续。
“协议我已经签过字了,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拿着那笔钱离婚。”温瓷感觉到胃正在一波一波的痉挛,她强忍着:“沃顿那件事我最近才知道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你怪我是应该的。我没觉得委屈。”
薄言嗓音干哑,“没想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