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悬崖,所以它只能蜷缩着怯生生躲在车轮下面,外面的阳光照不到它,也让北玺一时间辨认不出它的毛色。
太脏了,在暗处灰扑扑的一团,完全看不出颜色。
唯独那双浅蓝色的眼瞳,防备胆怯的和北玺对视。
北玺半跪在地上,朝它摊开手,软声诱哄着:“到我这儿来。”
北十七面色古怪地站在北玺身后,挣扎了几秒钟,也跟着单膝跪了下来。
他看到了车底那只猫。
也看到了那只原本朝北玺走过来的猫,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突然炸毛倒退的模样。
北十七:“……”
默默起身,后退两步。
北玺耐心地等着它接近。
“喵嗷~”细软的咪呜声轻轻响起,这只猫试探着再次朝北玺靠近。
“过来,我带你去治伤。”北玺朝它解释着。
“喵呜~”
北玺微微拧眉,否认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呜呜~”
虽然嘴里警惕小心的不停确认,但它还是小心翼翼的一步步靠近那个蹲在阳光下的人类。
她身上,有好舒服好温柔的气息。
马路上,小小的女孩儿,蹲在一只脏兮兮的猫面前,她侧颜都美好温柔的不可思议。
她摊开手,对那只猫做出迎接拥抱的姿势,而那只脏的完全看不出毛色的猫儿,一瘸一拐地走近,然后将自己脏兮兮的毛绒爪子,轻轻地搭上她白嫩的手心。
一点点锋利的猫指甲都没有露出来。
她身后逆光站着高大的男人,却愈发的衬托出她和猫的娇小。
这一幕,干净温柔的小姑娘,脏兮兮拖着后腿靠近的猫,沉默着身为守护者的男人,很矛盾的画面,却仿佛构成了世间最温馨美好的一幅画。
当猫儿将软软的爪垫试探着放在她的手心时,北玺接过北十七递过来的薄毯,将它裹在里面抱了起来。
人类幼崽的怀抱,是比阳光还要温暖的存在。
它乖乖地趴在她怀里,一动也不动,任由她抱着上了车。
“十八,去宠物医院。”
北玺的话音落下,司机的脸色霎时惨白一片。
北十八走到车门外,拉开车门沉默地等他下去。
“你被解雇了,虽然是你自己工作造成的错误,但是按照劳动合同,到时候还是会按照合同继续补偿薪资,你就在这里叫个车先离开吧。”
北十七隔着椅背拍拍呆怔的司机,语气如常地宣布他的工作到此为止。
等到司机失魂落魄地下了车,北十八重新坐回驾驶位,再次掉头下山。
“这只猫……怕是活不久了。”带着手套给猫做完各项检查的医生语气有些奇怪。
“叔叔,它还想活。”北玺仰头看着他,轻声拜托道:“您救救它吧。”
“……”医生摘下手套,然后摘下眼镜,无奈地对北玺说:“小朋友,不是我不救它。”
“这只猫应该是被人虐待过很长时间,它的腹部有刀口,体内内脏受损,后腿也断了一只,身上还染了猫瘟,它能活到现在都已经是个奇迹了。”
医生拿出拍的片子给她看,这只猫体内已经有虫了,肚子上豁大一个刀口几乎将它剖成两半,体内的内脏器官也衰竭了,只有伤口上凌乱敷衍的针线提醒着他们,它曾经遭受过什么。
这针缝得太乱太敷衍,比小朋友裂了口露出棉花的布娃娃还要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