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是一场梦,是酒后的幻觉,不是真的。
宋千翎在心底洗脑式地重复着,脚步匆匆,先周佩弦一步回到卡座。
看不到他在这里,她便能假装一切都未发生。
“不好意思,明天轮到我值班早读,就先回去了。”
宋千翎甚至来不及坐下,拿起包便道。
没听完众人的回应,她便已经逃也似的向club外跑去。
一脚踏入屋外冷风中,耳膜得到了清净,头脑也随之清醒几分。
清醒的结果,便是刚刚的洗脑统统作废。
宋千翎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喉口僵硬到发疼。
没有人会知道的……吧?
她用力按住心口,试图让它安静下来。
等到呼吸和心跳一道变得平稳,宋千翎开始向地铁站走去。
只是没了肾上腺素的帮忙,忍受一路的脚疼愈发显著。
她低头望向脚上美丽的黑色钻链高跟鞋,足尖的缎面泛着细闪,在夜色中,它绚烂得像一段星空。
十八岁那年,宋千翎给自己买了一双高跟鞋作为成年礼。
它看起来纤细、精致、美丽,带着成熟女人的优雅风韵,是她这种被高三摧残到灰头土脸的小不点所不能驾驭的。
可她还是怀揣着美好的希冀,在家反复练习,不知摔过多少跤。
后来,她终于鼓起勇气,穿上它去和周佩韦约会。
那天她穿着刚刚及膝的纱裙,披散着束了十几年的头发,偷偷抹了妈妈的口红,脚踩那双高跟鞋。
看起来有几分不伦不类,可在镜前转圈时,她感到无比欢欣。
她一路都是笑着的,直到见到周佩韦,他眼里的惊讶和细密的嫌弃,让她的笑僵在了嘴角。
“小翎,你不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吗?”周佩韦委婉道。
宋千翎不知该说什么,她只觉得丢人。
一到家,她就把那双高跟鞋丢进了衣柜角落。
上了大学后,室友总说她打扮得保守,她也只是笑笑,对一切建议置若罔闻。
虽然保守,可是很安全,一种不会被嫌弃、被审视的安全。
最恣意张扬的青春年华,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株无人问津的小草。
直到她提了分手后。
回去的路上,宋千翎看到了一个姑娘。
大波浪,浓妆,吊带裙,高跟鞋,打扮得是那么耀眼夺目,令她频频回头。
她忽然想买一双高跟鞋,告慰这八年的自己。
一番检索后她才知道,当年自己买的那双是jimmychoo。
在盛行的消费主义下,它被包装成“所有女人这辈子必须拥有的一双鞋”。
当然,年少无知的她买的是高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