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尚早,早到还能做很多很多事,或者把一件事做很久很久。
明天,她不用去带早读。
明天,不会有家长向她咨询。
明天,没有领导向她布置做不完的任务。
不止明天,是以后的每一天。
她情不自禁地昂头,袒出纤白又脆弱的脖颈,十指死死扣住周佩弦坚实的脊背,像于激流中抱紧浮木的落水者。鼻腔里充斥着他的气息,填满了她的每一处。
不管以后的路要往哪走,此时此刻,她想全部浪费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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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算万算,她没能算出自己忘了关早起的闹铃。
翌日清晨,宋千翎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身边同样被吵醒的周佩弦,抱歉一笑:“不好意思。”
周佩弦不以为意地坐起:“没事,反正要不了多久,我的闹钟也该响了。”
说着,他很是顺手地揉了下宋千翎本就凌乱的发,“早餐想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宋千翎懒洋洋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音调也一并拉长,“都好。”
周佩弦笑眯眯地看着她拉伸完。
等她睁开一双被逼出泪的眼,正迎上周佩弦落在眉心的一吻,以及耳畔的那句:“暑假快乐,千翎。”
暑假快乐。
不属于宋老师,而属于宋千翎的暑假,即将开启。
陪着她吃完早餐后,周佩弦便去了公司。
宋千翎独一个坐在客厅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漫长假期,有一种富裕的无措。
上一个暑假,她除了短暂地旅行过一周,其他时候基本都在忙工作。
要研修、要家访、要培训、要补课,准备每月一次的家长会,再为下学期的教学提前做好规划和备课。剩下的空闲时间,还要做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话务员,时刻准备接听家长电话,解答他们五花八门的问题。
而这个暑假,她什么也不用做。
或者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就做点平时不被允许的吧。
宋千翎的第一反应,便是给裴锦欢打了通电话,拜托她带自己好好玩一天。
对方应得爽快,让她“打扮得漂亮些”。
电话挂断,宋千翎打开衣柜,忽然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了——
当务之急,就是丢掉这些看得心烦的工作服,给自己置办几套新衣服。
大学前的她长年裹在灰扑扑的校服里,而因为周佩韦的一番话,大学时的她也依然不敢打扮,等到进了社会,出于工作原因,她还是只能穿些自己不喜欢的衣服。
黑白灰米,四个颜色组成了她的衣柜。
它们看起来知性、优雅、可靠,构成了一个合格的人民教师,却展现不了她。
她尚且年轻的灵魂,数十年如一日地被束缚在陈旧的外壳里,只待有一日被共同风化。
可是现在,她悄悄溜出来了。
不仅如此,她还要挥斧将它统统砸碎,再也不要回头。
两人见面时是中午,裴锦欢听了她的想法,干脆饭也不吃,拉着她直奔商场。
往日宋千翎逛街买衣服时,都是去几家熟龄风的女装店,除了她以外,店里的其他客户基本都是年逾不惑的中年女人。
之前裴锦欢还调侃过她,说她“少走二十年弯路”。
而此刻,宋千翎站在店内,望着三面明显饱和度过高的“彩虹墙”,下意识却步。
“你觉得……我能穿这些?”她就差把抗拒两字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