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夫人赞誉。”
………………
左青瓷走后,裴夕禾突然觉得心中开始清楚起来了。
她挥手将阵法重启,关闭了门扉窗户,打开了衣柜。
在好几件洁白的弟子服的下面有着一件格格不入的打着补丁的旧衣服。
又小,又是麻布制成的,有几处破裂开去,似乎有些年头了。
她取了出来,握住了它。
粗糙的质感涌入感官。
她思绪一下子停滞住了。
裴夕禾当年一身孤勇只想摆脱被卖作童养媳的命运,进了这修仙路。
她清清白白地来,没带任何东西,除了这一件四岁孩童的旧衣裳。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没有丢弃。
甚至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陆家是绝顶世家,陆长沣也是难遇的好姻缘。
可是直到左青瓷走后,她终于明白陆家对她意味什么。
是笼。
若她当真与陆长沣成了道侣,嫁入陆家,假以时日,成了陆家的主母。
地位,尊贵,财富和力量,似乎尽在她手,她不必要再舍生忘死地求机缘,搏前程。
以她的心智,未必会比左青瓷做得差。
在时间的沉淀下,她可以成为我证无瑕道
裴夕禾知道。
眼前的是一条登云梯,通天路。
只要她点个头,她就可以告别前十几年的苦修,借着陆家的长风,一跃而上。
可是此刻她的眼神彻底干净了起来,不再有之前的混沌迷惘。
陆长沣很好。
她不知道是否他也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陆氏主母。
裴夕禾没有询问过他。
这对他不公平。
可裴夕禾本就是个极度理智的的人,她的人性中,有着自私的一面。
太过理智,同样是一种薄情。
当她用冷静的眼光来看待此事,裴夕禾可以预料到。
纵使陆长沣没有这样的想法,可他们在一起也不会真正的融洽。
陆氏是大族,是有着自己的气度和包容之处。
可是这份包容有几分是真正给裴夕禾的呢?
他们的包容更多的是给陆长沣。
若是陆长沣愿意理解她,帮助她,或许她和陆长沣可以通过抗争得到想要的结局。
可是没有人可以否认其中要经历多少的阻拦和艰难。
裴夕禾不愿意成为所谓的陆家主母。
不愿意循着左青瓷甚至陆家老祖一般希望的那样,成为陆长沣的坚实后盾,安定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