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哎,谁说老娘不怕水啊,哎,你等等!&rdo;怕水?陈荞墨无语,天底下还有怕水的人?如此一来……这人不就非常好收服了!嚯哈哈,将来的权家还是她的天下!
晨钟响起。朔华正殿。臣子们按部就班地列队入朝,昨晚发生的事情,各人心知肚明,从今日参加朝会的人数是往日的几倍来看,上头怕是要有重大事项宣布了。朝堂内外铁甲列阵格外森严,江丞相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而上官将军则是一脸严峻,身上尤沾鲜血。与以前的左顾右盼相比,今日的大臣一个个噤若寒蝉。
&ldo;皇上驾到‐‐&rdo;
&ldo;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do;百官以前所未有的敬畏之心拜过他们的皇帝,昨晚的一役,晋王父子,上官景昂兄弟,皆被斩杀在皇宫之外,上官景赫受牵连,必定丧失辅臣之职,江丞相又巴不得退休,这意味着,小皇帝亲政的时刻到了。
朝会的宫中饿殍
两位秦王驾薨,玉瑞缀朝十五日以示哀悼。秦王世子李攸烁年十四,袭爵,即秦王位。秦王一脉为太祖次子李启钧之后,传至李攸烁,已属远支,李攸烨敕令所有皇室宗亲皆素服百日,朝臣素服一月,为两位秦王守孝,已是荣宠之至。
十五日后,秦王李攸烁赴秦地就藩,李攸烨亲自前往送别,并调拨一千神武军护送李安疆灵枢回秦地下葬。这是历来的规矩,诸侯王必须在封地建陵墓。李安疆虽然在京颐养天年,但最终还是要被运回秦陵下葬。
建康城外三十里,旌旗飘扬,神武军的队伍,护在安放灵枢的马车周围,亦步亦趋地跟着銮驾走。前面,皇上、长公主和新任秦王弃了龙辇,缓缓地步行。
往西去,千里之遥,一朝分道,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三人想起以前的日子,他们在一块肆无忌惮地打闹,繁华嬉笑仿佛就在昨日,如今却白衣孝服,分别就在眼前,一时间,离愁别绪都堵在心里,眉间压了许多伤感。
&ldo;好了,二哥,皇姐,就送到这里吧,再送就送到秦国了!&rdo;李攸烁止住步子,强颜欢笑着打趣。
李攸璇红了眼眶,抱住他抽抽噎噎道:&ldo;到了秦国,免不了战事,刀剑无眼,你可得躲着点,别冒冒失失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嘛!&rdo;
&ldo;皇姐,你怎么老往脓包方面想我啊?&rdo;李攸烁嗅嗅鼻子道。
&ldo;谁让你整天捅娄子的?&rdo;李攸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手绢擦了擦泪:&ldo;以后也没人管束着你了,闯了祸更没人帮你殿后,你可得悠着点,被欺负了飞鸽传书给我们,让烨儿派兵灭了丫的!&rdo;
李攸烁满脸黑线:&ldo;在秦国,谁敢欺负我啊,我不欺负别人他们就要烧高香了!&rdo;
李攸璇叹口气:&ldo;哎,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这么个冒失鬼,去那种刀剑无眼的地方,烨儿,你就不能给烁儿换个封地吗?&rdo;
&ldo;不行,秦地是爷爷和父王戎马一生的疆场,也是我将来实现抱负的地方,二哥你千万别给我换了,要不,我跟你急!&rdo;李攸烁一听急眼了,不等李攸烨说话,就阻住她,目光炯炯:&ldo;男儿志在四方,龟缩一隅,那还做什么秦王!&rdo;
李攸璇恼怒:&ldo;还长志气了你!&rdo;说完,破涕为笑。
……
侍卫不停地看天色,估量着时辰,李攸烁走到李攸烨面前,表情郑重:&ldo;二哥,有一件事一定要拜托你!&rdo;
&ldo;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办!&rdo;李攸烨打包票。
李攸烁盯着她,几乎有泪流出来,李攸烨愈加觉得责任重大,不自觉朝他靠过去一点。只见李攸烁朝四周瞄了瞄,凑近她小声道:&ldo;帮我留意一下京城里漂亮温婉的媳妇,听说秦国的媳妇比汉子还强,我比较忧心!&rdo;
李攸烨背阳的半边脸整个颤了颤,用力地握住他的手:&ldo;你放心,交给我了!&rdo;
&ldo;那就多谢二哥了!&rdo;李攸烁狠狠鞠了一躬,在别人看来,这是君臣兄弟之间最普通的拜别,而只有李攸烨清楚,自己此刻已经幻化成一尊被敬仰的月老雕像,未来还要被长久的瞭望。
&ldo;秦王,该启程了!&rdo;文颂厷特来提醒道。
&ldo;臣弟就此拜别皇兄!&rdo;&ldo;臣等拜别皇上!&rdo;一瞬间,风拉扯旌旗的呼啸声突然就响彻天空,像进兵前扣人心弦的战鼓,轰隆隆催促人的神经。三人皆是一惊,离别的时刻还是到了。
李攸烨嗅了嗅酸酸的鼻子,目送着那仿佛一瞬间成长起来的少年王侯,意气风发地登上启程的车驾,回头朝她拱手作别。有模有样的过度到历史赋予他的正式角色中。一个人一旦挑起责任,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总会变得郑重。她知道,这一切,对谁来说,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