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与太子有关的案子都当慎之又慎。只有供词和账册,却无与案件相关的人证和物证,确实不足为证。”
温实骏无疑是在告诉他们,弹劾太子就是在打他的脸,你们这些老东西,适可而止!跟了老子几十年,这点眼色都没有?
朱义投前些天才在朝堂上抹了把汗,本该心有余悸,但刑部尚书亲自上报万寿菊一案,他不得不跟着前来上奏,本就对此事讳莫如深的都御史听乐丰皇帝说完,更是闭口不言。倒是端敬皇后一党的李尚书胆子忒肥,以头锄地在殿上一磕:“那就请陛下恩准,即刻将此案交由宗人府,届时自会给太子一个公断!”
你个老不死的,非要逆朕的龙鳞不成?那宗人府宗正正是端敬皇后的舅舅—颍川王温怀礼,此案若交到他的手里,只怕是没什么事也要查出什么事来。朕会蠢到让朕的宝贝儿子落到你们手里?
殿上静了一瞬,乐丰皇帝以手抚额,像是在做什么思忖。半晌,他平静地道:“太子的罪证尚未坐实,若真是将此案递交到宗人府里,难免得引上下非议,于朝纲不稳,于大齐不利。这样,”他指一指未发一语的都察院御史,“朱爱卿,你带上账本去太子的府邸走一趟。”
李尚书撑地抬头:“这……”
“这什么这?”乐丰皇帝瞪眼,已是愠怒,“爱卿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瞧着温实骏不悦的神色,端敬皇后赶紧给李尚书使了个眼色,圆道:“如此也好,既保住了皇家的颜面,又不失公平公正,”她眼神一转,凌厉的目光落在朱义投的身上,“妾身相信,朱大人定会秉公办理此事。”
倒霉的朱义投躲闪不及,又被含威的目光射了个正着,赶忙拱手:“是。”
自打跳进吕大小姐这个坑,麻烦就源源不断,先是被首辅大人一顿训斥,又被陛下责备,现在倒好,派他去太子府搜查物证。若查出什么来,陛下那边势必龙颜大怒,若查不出什么,端敬皇后处又没法交差,偏偏这太子府里还住了个吕金枝……
御史大人抱着账本欲哭无泪,陛下、皇后、首辅大人,哪个都得罪不起啊!他踏进太子府,吕家大小姐正在大发雷霆:“好你个温良景!一大早把我约到白芳亭,自己却跑得没影了!小文子你说!他是不是在戏弄我?!”
小文子战战兢兢:“小姐您消消气,殿下本来是要去赴约,但是宫里突然来了人,殿下就匆匆进宫去了。”
朱义投瞅着府上跪了一地的婢女太监,额上冒出两滴大汗,慌忙上前作证:“吕大小姐,太子殿下确实在宫里。”
吕金枝对着照壁下的八字胡老叟认了又认:“朱大人?”
朱义投上前将她拉到一旁:“今日刑部递了奏疏,说那万寿菊招认他确实贿赂过太子,陛下震怒,特命老夫来搜寻府中的物证。”
“哦?”朱义投拍拍手中的账册:“喏,这就是万寿菊呈上的账本。”
吕金枝睨一眼他手中的账本,又看一看他,侧过身,再往他身后望了一眼:“这么大的事,陛下就派你一个人来?”
朱义投叹气:“陛下说事关皇室的脸面,老夫思虑再三,不敢招摇。”
吕金枝了然,往身前让出一条道:“那你就到处看看吧。”
朱义投却将八字胡往下一撇:“使不得,使不得呀!我的吕大小姐,还请小姐替老夫指一条明路!”
吕金枝侧头望着身前让出的一条路,抬眉,难道这还不是明路?她清一清嗓子,吩咐地上的下人:“你们都下去吧。小文子,给朱大人上茶。”
“奴才遵命。”
待瑟瑟发抖的下人们尽数散去,吕金枝方领着御史大人往正厅里走:“既是陛下让朱大人来查案,朱大人依照陛下的意思办了就是,巴巴地跑来找我,却是为何?”
朱义投苦着张脸:“小姐有所不知,今日李尚书递奏疏时,皇后娘娘也在。你也知道,陛下当太子时,皇后娘娘本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奈何陛下登基,却将太子殿下的生母扶上了后位,如今先皇后虽仙逝已久,但皇后娘娘对太子殿下是恨之入骨,岂能容我按照陛下的意思草草了事?”
吕金枝缓缓点头。
朱义投再道:“再则,此事本是因小姐而起,如今又扯出这么大一档子事,首辅大人难免怪罪,老夫特找小姐商议,就是想请小姐帮着拿个主意,这证物到底是搜还是不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