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端敬皇后的胸口上下起伏,金闪闪的指套狠狠地抠入座椅的扶手里。
好生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如此,甚好。太子,还不快向父皇谢恩?”
太子殿下从善如流:“儿臣谢过父皇,谢过母后!”
回府时,温良景心情大好。
三个月例银换回一个刑部尚书,端敬皇后如此大礼,可比万寿菊送的贵重多了。
还有那都御史朱义投,名字虽取得不怎么样,但他也并非长了猪脑,出宫时特意追上太子殿下的座驾,悄悄告诉太子,之所以敢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蒙混过关,其实是吕金枝的主意。此举虽是他为防范皇后拿他开涮的措辞,但落到太子眼里,却是未来太子妃对待未来夫君的一片心。
温良景嘴角翘得更高,仿佛连回程的马蹄声都轻快起来。
而箜梧殿里,未来太子妃正两手拎耳,跪在首辅大人面前:“爹啊!女儿真的不知道万寿菊是太子安插在刑部的眼线!”
首辅大人以手抚额,矮坐桌前:“简直太胡来了!若不是你无事生非搬出什么万寿菊,今日能让皇后一党钻了空子?”
吕金枝撒娇道:“我这不是及时补救了嘛,以朱御史带回去的东西,他们定然不能耐太子如何。况且那万寿菊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替太子办事还一桩一件地记在账簿里,若真是忠心耿耿,又怎会如此?”
首辅大人一拍桌子:“谁告诉你账簿里提到了太子?”他再一次抚额,“真正的账本上记载的是刑部官员往来的派系以及把柄!朱义投手上的那本是伪造的!”
吕金枝脸色一僵:“啊?你怎么不早说?”这下可好,东西已经递上去,太子收受贿赂的罪责是没跑了。若他被陛下责骂,端敬皇后又火上浇油,那以温良景的脾气……吕金枝打了个han战。
首辅大人垂头丧气:“哎,当初替你收拾烂摊子时,为父原本以为拿到了账册就万事大吉,谁曾想,那李尚书竟胆大包天,胆敢诬陷储君!”
听吕严一说,吕金枝更是自责,想了半天,跪起来拿手肘捅了捅她爹的腰身:“爹啊,要不您现在进宫去给太子求个情?”
首辅大人望一望天时:“朱义投已经走了半个时辰,此时只怕为时已晚!”
吕金枝一听,软软地跪坐在脚后跟上:“那太子收受贿赂的罪责岂不是担定了?”
吕严点点头,难掩愁容地默了许久,转头苦口婆心地道:“女儿啊,爹知道你跟太子从小不和,但这桩婚事关乎我吕家的大计,只有扶持太子登基,我吕家的权力才能登顶,你也不小啦!日后切莫再耍小性子做这些损人不利己之事。”
吕金枝羞愧点头:“女儿知道错了,等太子一回来,女儿就去跟太子赔罪。”
吕严皱眉:“赔罪哪儿够?要表现得诚意十足,让太子知道,我吕家愿意与他共进退。”
“哦。”
见女儿难得乖巧,首辅大人忍不住慈爱地摸摸她的后脑勺:“看到你如此懂事,为父就放心了。”他瞅一瞅时辰,“眼下时候不早,太子差不多该回来了,老夫不便久留,就先走了。”
吕金枝继续点头:“嗯。”
吕严起身拍拍袍子上的褶皱,绕过吕金枝时,忽然一改忧虑的神色,嘴角轻挑,露出诡谲一笑,转身时又立马换了一张严肃的面容,再一次叮嘱道:“记住,定要好生跟太子赔罪,切不可再意气用事了。”
吕金枝扯着自己耳朵的手臂已经酸麻,哭丧着脸道:“爹你赶紧走吧,女儿知道了!”
吕严瞪她一眼,再不说话,大步出了殿门。
确定首辅大人已经绕过殿门口的拐角消失不见,吕金枝方扶着门框从地上爬起来,甩甩发酸的手臂,又揉揉生疼的膝盖骨,径直朝门槛上坐了下去,心中悔恨不已。原本只是想让温良景服软,没想到一个不巧拔除了他放在刑部的眼线,今日更是倒霉,本来想帮他脱罪,没想到好心不成,反办了坏事。
可以想象温良景此刻暴怒的神情。从前的吕金枝一心想欺压太子,恨不得太子对她服服帖帖、指西不东,且将此作为人生的目标。但今日不得不跟太子道歉,她终于意识到拉下脸有多难。
到底要怎么才能让他消气又不失自己的威风?吕金枝两手捧脸撑在膝盖上,满额头写着一个字:愁!
还没想出挽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