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欢再睁开眼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座陌生的城市街道上,路上车来车往,人声喧闹,好不热闹。
刚才的草原,木屋,沼泽还有玫瑰…全跟烟一样,哗啦啦散了个干净。
但怪的是,行人大都面容模糊。车也跟一个模子里批量印出来的一样,只有颜色上不大相同。
不像城市,倒像是什么人模糊的梦。
“这里是……”杜欢有点茫然地看向周围。
“不知道。”孟知客手搭在杜欢肩上。
“沼泽呢?”
孟知客摇头:“不知道。”
“玫瑰呢?”
孟知客摇头:“不知道。”
杜欢:“……”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似乎遗落了什么东西:“……水水呢?”
孟知客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还存在这么个人,刚想继续“不知道”,谁知旁边的墙角慢吞吞滚出来一个黑色的球。
杜欢大步走过去,把兜帽一掀,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正是水水。
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躲在自己的斗篷里瑟瑟发抖,一双眼睛里全是惊惧。
杜欢第一次见这个兼具残忍和天真的小东西露出这种神情。
“你认得这里?”杜欢皱着眉问她。
水水用那双微微失焦的眼睛盯着他,哆嗦着点了点。
“沼泽里的白玫瑰……”杜欢轻声重复了一遍标题,他的视线在水水和城市之间反复徘徊,似乎能把握住什么联系,但再一想又觉得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前方的拐角突然走出来两个人,她们的容貌和衣衫都非常清晰,在面容模糊的行人中异常扎眼。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两个人衣服漂得发白,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又旧又不合身。
但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看不出什么生活的窘迫。
年纪小的突然挣开年长女孩的手,蹦蹦跳跳跑到路边,弯下身,摘下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她像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捧着那朵小白花跑回姐姐身边,像献宝一样举到姐姐面前。
乌云散去,一束阳光恰好打到女孩脸上,杜欢看清了那张脸——非常眼熟。
姐姐笑着接过花,伸手在小女孩头顶摸了摸:“谢谢你,淼淼。”
说完这句话,两个女孩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互相注视着一动不动定在了原地。
杜欢低声重复了一遍:“淼淼……”
淼淼——水水。
那小姑娘果然就是年幼的“水水”。
听到这声呼唤,原本蜷缩在墙角的水水突然挣扎着起身,像丢了魂一样慢慢走向不远处的那对姊妹。
她半跪在年幼的自己旁边,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相对着,一个稍显年长、一个满脸稚气,一个满心喜悦、一个满怀悲哀。
水水颤抖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脸庞,然后轻声在年幼的自己耳边说:“对不起。”
下一瞬,水水的眼神骤变——同杜欢第一次见到她那时一样,冷酷、残忍,唯独不像个孩子。
杜欢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但他还没来得及把那声“等等”喊出来,水水已经抽出刀,不带半点犹豫扎进了“自己”的气管。
年幼的水水嘴里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噗通”倒在地上,迅速没了声息。
水水另一只没拿刀的手慢慢抚上姐姐的脸,半是痴迷半是眷恋:“姐姐,我来遗梦乡救你了。那些阻拦我的东西,来一个我砍一个。”
她把头埋进姐姐的肩窝:“哪怕是我自己。”
杜欢慢慢皱起眉,他想走过去,谁知被孟知客一把拦住:“你做什么?”
“我去把她拉开-->>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