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来的,是丁震,隆谦,还有黄恺之。
丁震只带着他家的二百亲兵,和临行前无论如何都要跟着的数百亲部,平津渡大战死剩下的。他伤还没好,脸色苍白,在午后的天光下来了。
隆谦是一个人来的,朝廷的兵马一个都没有走,他挂印辞官,带着一辆载着家眷的马车,独身来了。
斜阳下,三旬青年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袍,他说:“老师也不知会不会生气,但我还是想过来了。”
“好!”
谢辞得讯迎出辕门,这两位当世首屈一指的名将,风掠过隆谦的鬓发,他最后回头望一眼嘉州和中都的方向,目露伤感,最后蓦地转回头。
斜阳将他一人一马的声影拉得很长,在漫漫的原野中,有种一往无前的无悔。
谢辞策马上前,和他重重拥抱了一下。
他是真的惊讶了,他从来没想过,隆谦会来,他真的激动了,“谢谢你信任我!”
他有些哽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隆谦之后,还来了一位故人,黄恺之,这人可能不管顾莞还是秦显陈晏他们,没一个认识他的。
但黄恺之是谢三哥谢辨的至交好友。
是文官,比谢辨大几岁,一方大吏擢升到朝廷,之后又外放江南。
他不擅武,但他的才智手腕,并不逊于谢辨。
谢辞从来没想过会得到黄恺之褒赞认可,黄恺之昔年大袖翩翩,湛然若神,他和谢辨两个走文官路线的聪明人,和他们已经走上和将来要走武夫路线的不是一挂的,当时谢辞年纪又小,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黄恺之一袭黄褐色细麻广袖长袍,风吹大袖翻飞,他说:“要是你三哥还在,见了一定会很高兴。”
谢辞霎时泪盈于睫,他想起他的三哥。
黄恺之和谢辨志同道合,他会来,代表三哥在天之灵,也是认可他的。
谢辞仰头闭目,将骤浮的泪意忍下,他睁开眼睛,深呼一口气,扬起一个笑:“黄二哥,请。”
“好!”
……
黄恺之是江南饶州彬县人,妻儿俱已送回了老家,谢辞亲自将他送到营帐里安置下,他拉着顾莞的手飞奔,映着夕阳一路跑到辕门后,见到瞭望台,他又拉着顾莞攀上了瞭望台。
“三嫂也认识黄二哥,我回头就写信告诉三嫂!”
半下午的时候,阳光终于露头了,一轮红日徐徐往山峦后的地平线落下去,伸出手,夕阳落在手上,能清晰感受到那种热意。
空气中那种湿梅感觉好像一下子消褪了,吸入心肺一下子舒畅了,谢辞的声音很高兴,他几乎是这段的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了。
“从前三哥和黄二哥在香山书院求学,他们的老师是香山书院的山长。那老头儿学问很了不起的,这辈子就收了几个入室弟子。那时候啊,三哥和黄二哥联袂出入,宽袍广袖,仙气飘飘,看着特别厉害的样子。”
不明觉厉,反正谢辞看着就感觉他们特别流弊,总有种魏晋八君子挥斥方遒的逼格,给谢辞小小的心灵带来极大可望而不及的仰望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