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寒凉的目光落在顾白羽手中握着的春燕纸鸢上,李景吾冰冷的嗓音里,带了几分嘲讽和调侃,抬眸看向顾白羽的目光中,却带了几分已然收入囊中的轻松和玩弄的意味。
“我确然是来捡这纸鸢的,只不过,不是碰巧,而是故意,大皇子你利用纸鸢做信号来传递消息的做法实在巧妙,只不过,终究是被我瞧了出来。”
面色平淡如水,顾白羽并不曾对着李景吾出声隐瞒什么,却是没等他开口答话,又继续冷着嗓音出声,道:“只不过,大皇子这传递信号的方法,连我都看得出来,怕是其他人也能看的出来,这个手法,终究还是太过招摇。”
话语里带了几分隐隐的不屑,直直地看向李景吾的眼眸中去,顾白羽说得不紧不慢。
“别人看得出来看不出来,那是我稍后才要考虑的事情,眼下我要考虑的,恐怕应该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除掉才对。”
英俊沉郁的脸庞上,阴险毒辣的笑容更甚,李景吾抬眸看着顾白羽,说出口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避讳之意。
“那是自然,倘若换做是我在暗中杀死并替换皇宫中的侍卫被人撞破,最先所想的,自然也是杀人灭口。”
面对李景吾明明白白的威胁,顾白羽的容色之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将心中的猜测和怀疑说了出来,然后仔细地观察着李景吾的反应,好判断一下,自己的猜测究竟有没有错。
果不其然。
尽管李景吾那面色中的黑沉与讶异迅速的倏忽而过,然而却还是没有逃脱顾白羽那锐利异常的目光。
她推测的并没有错,李景吾眼下正在做的,便是杀害宫中的带刀侍卫,然后悄悄的换成自己的人混入其中,等到逼宫时机成熟之际,他便能够里应外合的,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包括,近来颇为警觉和加紧防范的当今圣上。
既然推测没有错,那么剩下的,便是好好想想,自己究竟该如何从这里脱身,然后,将得到的消息,尽快的传给皇宫之外的苏墨轩。
“顾小姐果然聪慧过人。只不过俗话说得好,‘聪明反被聪明误’,顾小姐你觉得,这样的事情既然被你看到了,我还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吗?”
阴沉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狠绝,似是看穿了顾白羽的心思一般,李景吾那颇为矫健的身躯,在他出声说话的一瞬间,便对着顾白羽冲了出去。
☆、394第394章染血的纸鸢(三)
早就料到李景吾不会放过自己,事先有所防备的顾白羽,在他忽然扑向自己的瞬间,迅速地闪身躲向一旁。
“铮——”
伴随着遒劲刺耳的一声鸣响,李景吾手中那明晃晃的长剑,便直直地刺入方才她所在之处的柱子之中,裂痕瞬间遍布弥散,那因为年久失修而原本就有些干裂的红色油漆,顷刻之间,便是被片片震落在地。
没有片刻的迟疑,闪开身子躲过一击的顾白羽,立即转身向着不远处那微微敞开的院门处跑去,一面跑,一面反手尽力抵挡着李景吾手中连番刺来的长剑。
没有片刻的功夫,顾白羽那临时用来抵挡李景吾攻击的春燕纸鸢,便在那寒光尽闪的锋利刀刃的袭击之下,片片断落撕碎。
“顾白羽,你觉得,你身上的那点功夫,能够抵挡得了我手中的这柄长剑?”
持剑追赶在顾白羽身后的李景吾并不十分着急,手中的长剑虽然是寸步不让的向着顾白羽所在的方向袭击而去,然而他的步履之间,却是不慌不忙的沉稳得当,仿佛他面前奔跑着的顾白羽,已然是落入网内、再无逃脱可能的猎物一般。
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片刻不曾停歇地拼命向着院门闪身撤去的顾白羽,甚至连那远山含黛似的眉毛,都不曾轻轻的皱一下。
她知道她今日根本逃不出李景吾的围追堵截。
依着她身上那些许的手脚功夫,她现在能够做的,只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然后多留下一些能够被苏墨轩所追踪到的线索。
——即便今日的她最终无法逃脱李景吾的频频刺来的长剑,至少,也尽最大可能的,让苏墨轩觉察到他的目的,才不会平白的落入陷阱之中,更不会出现什么更多她不愿意见到的伤亡。
“撕拉——”
握在手中当做抵挡之物的那支撑着纸鸢的最后一根龙骨,被李景吾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斩分为二。
索性扔掉那断成两节的龙骨,顾白羽不再抵挡身后李景吾那嘲弄似的追击,径直向着院门处跑去,却是在即将要跑到门前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那破落的院门,被谁从外面推开,随即,又被走进门来的那个颇为眼熟的身影,从里面轻轻的合上。
走进来的人,是韩林之。
那俊逸清拔的脸庞上,带着惯有的笑意,却散发着遮掩不住的寒意,他缓步向着顾白羽走去,眼眸之中,尽是嘲弄和得意。
“呦,这不是顾仵作吗?在这荒凉破败的院子里,你我都能见面,当真是有缘啊。”
皮笑肉不笑,韩林之向着顾白羽步步逼近,双手负在身后,笑容里尽是不怀好意。
“能同你这么有缘,我倒当真得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索性停下了逃跑的脚步,顾白羽站在原地,眸色冰冷的看着迎面走来的韩林之,此刻的她距离院门,尚且不足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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