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明?明?还是晴日?,顷刻间便狂风席卷,仿佛有张无形的大网从天而降,笼罩住他们。
手中?示鬼的罗盘指针正疯了般转动着,金属碰撞发出锐鸣,阴冷犹如附骨之疽般攀着脚踝爬上,四面八方?皆是蔓延的鬼气,浓郁得令人?几近窒息。
在场之人?从未见?过种情况,哪怕他们皆是虞家顶尖的除灵师,此刻也不免感到内心惴惴。
鸣玉这?时从屋内走了出来。
虞夫人?见?了他,连忙迎上去,问?道:“进展如何了?”
鸣玉微笑颔首:“拘魂阵已开启,‘换命’正在进行,只要其间无人?去打搅,便可一切顺利。”
她顿时松了口?气,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连声道谢:“好好好,多谢鸣玉道长,梁儿的命是您救的,不管您提什么要求,我们虞家都……”
鸣玉在这?时用手势制止了他的话,面上露出肃穆之色。
“他要来了。”
虞夫人?问?:“谁?”
“鬼王殷时。”
想到虞意白的那番话,虞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那可怎么办?”
鸣玉道:“夫人?莫慌,我已提前在竹楼前布下七煞阵,再加上虞家数位高手的协力相助,定能将其拿下。我同这?只鬼有段孽缘,他已成为我心中?执念,困我数年之久,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生,我们之间,必当有个了断。”
虞夫人?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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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之内,虞意白被绳索缚在床上,面容纸白如雪,下唇的伤口?已然凝固,暗红落在淡白的唇上,显得尤为刺目。
他涣散的视线落向另一边昏迷不醒的虞梁身上。
一月未见?,对方?已然形销骨立,瘦得几乎只剩下了一具皮包着的骨架,大睁的空洞双眼?极为可怖,但此刻,他的两颊却正一点点地肉眼?可见?地丰润起来,身上隐约有了些许血色。
“换命”已经?开始了。
无法阻止。
他的生机将会?被一点点抽走,转到虞梁的身上,用他死?,换对方?的活。
虞意白一侧抵着墙,凌乱的发丝贴在惨白的脸颊上,身上的绳子绑得很紧,在他的皮肤上落下青红色的痕迹,显得无比狼狈。
在虞夫人?说出那些话的短短几息间,从幼时至今的那些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宛如画片般闪过,针扎的刺痛从四肢百骸袭来,好似一直悬在脖颈处的绞索蓦地收紧,令他几欲窒息。
他以为父亲及长辈们的漠视,虞家上下其他人?的针对,只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因为他生于除灵世家却天生命格带煞撞鬼,因为他是虞家唯一的异类。
所以虞意白就在那个家沉默地生活了二十年,他以为自己退让的态度是作为对那些人?的一种弥补,一种偿还,一种无声的抱歉,他甚至都为了虞梁作为交换去了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