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衣衫因重力而重新垂下,鹿舟肩上的重量消失。下一瞬,裴景湛已经单膝跪在地上,垂着头,帮他将剑坠重新缠在画烟雨上。
从鹿舟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圆圆黑黑的后脑勺,偶尔轻偏一下。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安心感,分明这个动作裴景湛不是第一次做,但唯独这次,鹿舟有些失神。
裴景湛系好剑坠,往后退了半步,仰起头来,发觉鹿舟在看他,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鹿舟偏开视线,淡淡道,“刚才离得有些近。”
说完以后,他便起身走了一段,而后坐在偏殿另一旁的椅子上。
但师尊这语气,似乎并不介意离得更近一些。裴景湛喉头动了动,不言不语地坐在了鹿舟椅子的把手上。
鹿舟瞟了他一眼,没制止裴景湛与自己十指相扣的动作,淡淡道:“那劫还在,没有合并的趋势。但我感觉得到……它不再是纯粹的死劫。”
“能感觉到变化的方向么?”裴景湛问。
鹿舟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笑了笑:“反正不会比死更惨。”察觉到手心被握紧,鹿舟改了口:“是不那么凶险的方向。”
裴景湛这才放松了力气,鹿舟松下一口气时,锁骨忽然一暖。是裴景湛借着他被气浪吹开的领口,俯身在他在锁骨上留了个牙印。
有点痛。鹿舟轻吸了口凉气。裴景湛的腿压在他身上,手臂也环着他,鹿舟能够明显感觉到,少年身上肌肉的线条。这种紧紧相贴的触感,带给了他一种难以明说的感觉。
他没有产生过类似的感觉,但下意识总觉得,自己会对一个没有肉,体的鬼修产生这种感觉,太不合理了。鹿舟下意识想将手按在裴景湛背上,却在触及之前回过神来。他应当阻止裴景湛这种行径,而不是纵容他。
见他没有反应,裴景湛又变本加厉地凑近,眼底闪过一抹极少出现的狡黠。
锁骨再次传来刺痛感前,文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师兄,东洲舒家来人了!”
经过这些天的修炼,小白团子消化了体内积攒的灵力,变成了一只瘦啾。此时,瘦啾刚刚闯进偏殿,便看见两道身影交叠,鹿舟的手按着裴景湛的背,像是在强迫他投怀送抱一样。
文秋睁大了双眼,瞳孔微微颤抖,止不住地啾啾。
被打扰了。裴景湛轻轻垂下眸子,没再继续下去,却在离开时,故意用湿热的鼻息,轻轻扫过鹿舟白皙的肌肤。然后,他贴心地帮鹿舟将衣领重新拉上。
他转过头,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鹿舟的喉咙有些发痒,清了清嗓子,也望向文秋。
文秋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疯狂来回移动,想要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却总是失败。良久,他才晕晕乎乎地道:“就是……就是东洲舒家来,应该是要来把林初霁带回去。然后……然后舒家大公子说,他想见见大师兄,说要给你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