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把“喜欢”搁在嘴边,放在心上,那就要有扛起来的力气。如她父亲一般,哪怕闵老太太想退亲,徐驰都咬着牙抗住了,把魏氏娶了回来。之后这十几年间,无论老太太多挑剔魏氏,徐驰依旧替她扛着。没有勇气抗,没有力气抗的,徐令意瞧不上眼。顾云锦多少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了然点了点头。话说到了这儿,顾云锦便道:“你且放宽心,我也不会胡乱说出去的,那纪致诚若真有本事,就走着瞧呗。若是个没本事的,闹起来了,你反倒要受他拖累。”徐令意颔首。晓得徐令婕他们去放河灯了,顾云锦估摸着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也不着急走,倚在窗边远远看平湖景致。东街离平湖还有一小段距离,亏得这一片屋舍都矮,倒显得素香楼鹤立鸡群了一般。夜色沉沉,京中今夜灯火通明,远处的平湖水面黑漆漆的,只有岸边河灯漂浮处,影影绰绰的。顾云锦望着那些朦胧河灯,不由思绪万千。她想到的是蒋慕渊。从前,就是在平湖的湖心岛上,她飞流直下正是因为这一次赠伞,在后来遇上蒋慕渊的时候,顾云锦曾向他道谢。蒋慕渊却说,他只是“借花献佛”,那是道观的伞罢了。在京中,顾云锦仔细想了想,她当时和蒋慕渊遇见的次数很少,说过的话也不多,再相遇时,就是岭北的白云观了。明明是不甚熟悉的两人,只因数年未见,只因他乡重逢,这两种奇妙的体验夹在一起,最终倒像是旧友一般,说了很多的话。虽然,大部分都是顾云锦在说。她想,恐怕是她当时晓得自己活不久了,才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却没料到,一转眼醒来,今生大不同了。她和蒋慕渊也熟悉许多。顾云锦犹自出神,良久才回过神来。她问了念夏时辰,晓得时候不早了,便与徐令意道:“我先走了,嫂嫂还等着我呢,我迟迟不归,她要担心的。”徐令意应了,她要在这里等徐令婕他们回来。顾云锦又去隔壁与程四娘告了别,和念夏两人不疾不徐往北三胡同走。虽然入夜了,但满月当空,并不黑暗。回到顾家小院,顾云锦只提遇见了徐令意,旁的也就不多说了。如黄家阿婆所预料的,这一夜,北三胡同很吵,顾云锦和吴氏万分庆幸送徐氏回了珍珠巷,免受这烦恼。不过,翌日一早,徐氏就过来了,显然也挂心祭祀之事。祭祀做周全了,顾云锦一回到珍珠巷就好好睡了一觉,这才觉得浑身都顺畅了。隔了几日,寿安郡主果真递了帖子来,说定下了七月二十七去游湖。顾云锦给寿安回了帖子,就被贾妇人叫去吃西瓜。这瓜是拿井水镇过的,一咬下去,透心凉。徐氏不宜多吃,只尝了一小块过过瘾就放下了,倒是便宜了吴氏和顾云锦。顾云锦正吃着,一抬头见窗外庑廊下,抚冬和沈嬷嬷嘀嘀咕咕说着话,她便唤了一声。抚冬今日回小街上看老子娘去了,这才刚回来,满头大汗的。顾云锦笑着问她:“既回来了,怎么不先收拾收拾,与沈妈妈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