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渐渐平复,眼看着夜越来越深了,蒋慕渊牵着顾云锦往回走。前头路口处,听风备了轿子,笑着与顾云锦道:“顾姑娘,今儿街上人多,马车还没轿子方便。”顾云锦上了轿,掀开帘子看着蒋慕渊,听到他说会陪着轿子走回西林胡同去,这才松了手。此刻的东街上,依旧热闹。寿安郡主牵着长平县主,两人换了身男装,也不带帷帽,自在地在街上看灯。两人图方便,也不许婆子丫鬟们跟着,只小王爷身边的两个亲随勤勤恳恳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小王爷跟着走了半条街,实在怕了她们两个姑娘,摇头道:“我这个哥哥是真不容易当啊。”长平听见了,转过头去,把手中的一只兔子花灯塞到了小王爷手里:“怎么?不想陪我与长平?”孙恪看了眼满是童趣的花灯,哼笑道:“我提着一只兔子灯,阿渊却牵着美娇娘的手儿,长平,你觉得我高兴吗?”寿安没忍住,挽着长平县主笑得前俯后仰的。长平也一通笑,笑够了之后,道:“哥哥以为我们稀罕你陪着?我啊,恨不能你也不陪着。”又不是没有人伺候,若是孙恪也能找到一个一道看灯的姑娘,长平县主给你送去可好?闻言,孙恪眉梢一挑:“你是中军都督府贾佥事的儿子?”见贾琮颔首,孙恪便冲两个亲随抬了抬下颚,让他们把路让出来。贾琮道了声谢,四周看了一眼,快步往斜对角的胡同里去了。孙恪没有收回视线,他看到贾琮很是匆忙,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不停地左右张望。如此行走,也难怪刚才会与他撞到一块了。长平县主见孙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试探着问道:“哥哥认得他,还是认得他父亲?”小王爷这才偏转过身,道:“不认得,只是近来听了些贾佥事的事情。”长平闻言好奇,眨了眨眼睛看着小王爷。“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孙恪笑道,“能叫我听说的,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儿了。”长平哼了声,就是不正紧的有趣事情她才想听一听的,若是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她才不愿意听呢。小王爷没有再解释,只弯下腰捡起了他的兔子花灯,轻轻弹去了上头的灰尘,转过面来一看,另一边的纸面叫蜡烛灼黑了,露出一个洞来,再不是之前那俏皮样子了。他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好好的灯,可惜了。”虽然已经走过一趟了,可再回头走一遍,寿安郡主与长平县主也丝毫不觉得无趣。上元月色中,伴着华灯的东街与平日里是截然不同的风貌,叫人怎么都看不够。直到三更天时,才渐渐失了热闹,两位姑娘家才打道回府。西林胡同的顾家院门外,顾云锦从轿子里下来,看着蒋慕渊。她在轿中就摘了帷帽,这会儿到了家门外,也没有戴上,她抬眸看人时,月色就落在她的眸子里,映得里头的蒋慕渊的身影都清晰万分。分明今夜说了许多话了,这临到告别时,顾云锦又觉得,还有一肚子的话都来不及说。可夜色如此深了,蒋慕渊天明之后就要启程,这会儿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微微偏了偏脑袋,顾云锦笑着道:“我这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