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朱氏还在说道:“爹娘好看,孩子差不了,我们云锦这般漂亮,小公爷亦是俊朗,等将来有了孩子……”顾云锦还在想侄儿侄女,隐约听见了朱氏说的几个词,这才稍稍回过神来,懵懵懂懂看着朱氏。待反应过来嫂嫂话里的意思,顾云锦的耳根子烫了。明明婚期都未定下,却好似那一天并不遥远一般。吴余氏辛苦进京来,被顾家人热情劝说,便定了住上半月再回去。她知道顾家人诚恳,便是住上一月也无妨的,但毕竟家里还有一个怀孕的儿媳,有两个孩子要看顾,她放心不下。至于女儿这里,连平日里诊脉的大夫都是宫里告老的太医,那她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吴氏有母亲作陪,心情极好,与吴余氏商量道:“我这些日子也不吐不难受了,您难得进京,不如我陪您走走?”吴余氏更希望吴氏歇着,但孕妇一味安养并不是好事,见天气不错,她也就应了:“就在城里转转。之前不是住在北三胡同吗?邻里对你多照顾,我既然来了,就给他们去道了谢。尤其是你提过的贾家大娘,一定要谢的。”顾云锦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贾大娘了,便决定翌日一道去。这厢定了出门,那厢就被得了信的单氏给否决了。“改一天去,”单氏亲自过来了,给她们解释道,“小公爷抓回来的那些两湖贪官,定了明日午时上路,不晓得多少人要去看热闹,街上闹哄哄的,就别去挤了。”斩首示众这等事儿,顾云锦和吴氏是没有兴趣去围观的,闻言便改日子了。吴余氏对两湖贪墨之事知晓不多,吴氏便大体给她讲了一番。此刻京中的茶馆酒楼里,在说道的也是这些事情了。因着年前冻死灾民,百姓对金培英等人的所作所为十分气愤,囚车进京时已经砸过一回石头烂菜叶了,就等着定下日子去看砍头了。家里有痨病的,更是准备好了馒头,等着去沾一沾血。巧合?一句“太亏了”,就跟火星子落入了干柴一般,整个大堂里都炸开了。百姓们虽恨极了贪官,但对恩荣伯府本身也没有多少好感,听说虞家一点都没有帮金培英准备准备,情绪越发激昂起来。本来嘛,人死灯灭,金培英都拉出去砍头了,临死之前,总归要表示表示的,不是吗?尤其是上路饭,无论生前是风光无限,还是落魄凶徒,一旦要砍了,牢里都会给最后准备一顿好些的,添点儿荤腥,肉包子也好、鸡腿鸭腿也罢,做个饱死鬼,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好人,莫要再入大牢了。家里有些底子的,给牢头塞点儿好处,自家给亲人准备上路饭,各处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偏偏,除了牢里给备下的,金培英再没有得过旁的。有汉子吃了点酒,拍着桌子道:“这批人是二月中押回京的吧?转眼半个多月,虞家就没点儿表示?哪怕自家不敢去,叫家丁使些银子,让里头的看顾半个月,那牢头还敢把虞家的好处给吞了?再不济,今儿这日子,好酒好菜总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