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巽沉吟着点了头,继而望向迟淮。
迟淮是亲自去的江源道畜养场,想到要提及之事,他神色不由肃穆了起来,道:“属下到达江源道时,当地知府衙门前竟有披着丧服的人和不少百姓在哭诉和吵闹,属下特地在一旁听了会,发现会这般竟是因为……江源道畜养场的翟场主已死!”
楚巽倏地凝眸,眸光登时便变得锐利如刃剑般射了过去。
朱明亦是惊诧不已,蒋越已先于知晓了消息,只沉默无言,本以为查的只是背后究竟是谁想借着偷换马匹谋利,可若仅是谋利,又何须到要人死的程度,况且,死的还是举足轻重的翟场主。
如今的情势,绝不仅仅是谋利这般简单……
西北关的将士对翟场主并不陌生,多年来与蛮夷之战幸得且多得翟场主从未延误地提供战马,这是免了他们多大的后顾之忧!
而当时身为西北关将领的楚巽与翟场主就更为熟稔了。
迟淮看得明白将军眼中的意思,初初听闻之时他亦是不敢相信,可……
“此事千真万确,在府衙前哭诉的就是翟场主的家人。”迟淮道:“属下特地拜访了翟场主府上,翟辉亲口与属下说的。”
翟辉是翟场主的儿子。翟府在西北一带就如宁远伯府在京城一带般的地位,区别便在于宁远伯府有爵位而翟府没有,但翟府家族更为壮大,其中产业中做的最大的便是畜养场的生意,这座畜养场不仅畜养马匹,还有牛羊狼犬等牲畜,而其中的马匹,仅供给朝廷和军队。
翟场主是现任家主,为人乐善好施又仗义,最是憎恶分明,很得当地百姓敬重,与当地官府向来维持着一种和睦平衡的关系。
楚巽敛落眼睫,静调气息,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这才再次抬眸问道:“翟场主是为何而死,府衙又是如何宣判。”
翟场主的家人会到府衙哭诉,定然是因着对翟场主的死心中有疑。
“翟辉道是。。。。。。翟场主是与马一同滚落到了山坡下的缘故,救治不及,待他们找到人时,翟场主身子已是冰冷。翟夫人和翟辉都不相信骑术过人的翟场主会因此而亡,可是,府衙派了衙役和仵作去调查和验尸,宣判的结果却是意外而亡。”话到最后,迟淮略有几分不安地看向楚巽,道:“而,这已是一月前的事。”
时日太久,翟场主早已下葬,他甚至未来得及与翟场主上柱香。
楚巽听言,英挺浓眉便是紧蹙,冷声道出了迟淮未尽的话意。
“朝中却并未收到任何提及此事的题本或奏本。”
若有,这般重大的事件,陆璟颢不会不知晓,皇上也不会没有动作才是,乃至朝中竟连一丝动静也未曾有听闻过。
楚巽脑中忽地一闪而过自小的兄弟宁辞戍的身影。。。。。。当年老宁远伯的死,皇上便是惊怒交加。
此事,是当地官府并未上报还是朝中有人故意压下?
呈给惠安帝的奏折归为了两类,奏本和题本。
奏本,是官员以个人名义上奏的奏折,这类奏折由官员直接递给内侍总管林总管,由林总管直接呈到惠安帝御案之上,而惠安帝未御览之前,便不会交由六科廊坊抄录登记在案,一般奏本上奏的信息都是较为严重之事,是以,得由惠安帝亲自批示后再登记;而题本,一式两份,一份直接到达六科廊坊抄录登记在案,另一份需得先经由通政司送至宫内,而后再是文书房备案、惠安帝御览、内阁票拟、惠安帝批红,最后再次交由六科廊坊抄录登记,其间流程繁琐,而题本内容多为公事,这也就是为何有些奏折惠安帝还未批示,却已朝野皆知的原因,经手的衙门多,人多眼杂。
要追查起来,极为不易。
楚巽暂且按捺下心中的思量,问道:“与翟场主一起掉落山坡的马呢?”虽如此问来,但楚巽却不抱希望。
果然,只见迟淮愣了下,道:“那马摔下山坡,也是伤得极重,翟府并未多说这点,应是当时也没有心思去理会,现下,只怕马的尸身已被豺狼野兽吃尽。”
人和马一道摔下山坡,不是人身上便定是马身上有问题,亦或者两者皆有,可是。。。。。。如今马的尸身却被不了了之地忽视了过去,是否有验过。。。。。。
楚巽沉思起来,其余三人面上神色亦是沉重,书房内一时静寂无声。
片刻后,他才望向了蒋越,道:“这事你要如何处置?”如今南军营的具体事务是由他来决策,他虽为督军,高了一级,可以审阅监督和给予意见,却也不能越俎代庖。
蒋越知晓此事后便有细细地思量过,也特意回府请教了父亲,可父亲却让他来与将军商议。
他未曾想过甫一升任便会发生这样的事,其中还牵扯上了翟场主之死,暗暗措了下辞,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