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千山的脸上没有一丝属于猛兽的戾气,神色沉静到竟让人觉得有一丝悲伤。他眸底闪过一道更暗的金色。“看着我。”带着蛊惑的言语从他的口中吐出,几乎是一瞬间,岑轻衣便不由自主地陷入了这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里。“听话,不要离开。”岑轻衣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和身体之间蒙上了一层纱,她只能感受到身体,却无法控制它。“听……听话……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沈千山充满诱惑的声音下重复。不!离我远一点!快走!“不离开。”血从沈千山的唇边溢出。“不……不离……”“不离开。”“不……离……开……”强行控制他人意念本就是阴邪的法子,更不要说要忤逆一个曾经是最强大的神族的人的意念,天道的惩罚和反噬“噗”地一声,血再也止不住从他的嘴角溢出。“不离开……”岑轻衣的眼睫剧烈颤抖,如同被雨水拍打的蝴蝶双翼,大滴大滴汗水从额头上落下,最终平静下来。“好,别怕。”看着她乖巧的脸,沈千山冰冷的眸子也露出了几分温度。“别怕,你不会死的。”岑轻衣脑袋昏昏沉沉,只听一道带着悲意的声音从旷远的天际传来,“……别怕,我不会再让你出任何事情了。”“无论你会不会恨我。”“……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眨了眨眼睛,伸手笨拙地拍了拍眼前这人的肩膀,说:“不要……伤心,我……我不离开……”好,你不离开。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我要你都在我身边。只在这里,在我的手中。沈千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垂下眼眸,遮住眼中晦暗不明的神色。他沉默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好。”五日,又是五日。此禁术需五日才可完成,虽是不得已而为之,到底是我对不起你。待你醒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不躲藏。沈千山坐在地上,抱着熟睡过去的女孩,头颅微微仰起,吐了口气。之后,你便离开吧。……岑轻衣坐在厢房里,抬手从梳妆台上拿起一只双凤金钗。她生怕弄掉了发髻,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对着镜子试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角度,兴奋地往上一插。手劲儿太大,她的发髻又歪了。她已经重新弄过很多次了,但不知道为何总是控制不住手上的力气,次次都把发髻弄歪。她有些生气地盯着水银镜,看着里面的少女说:“你好笨啊,我不要试了。”一双手越过她的肩膀,以又轻又柔的力道把金钗从她的手上拿走,说:“我来。”他把已经歪了的发髻打散,乌黑顺滑的头发从他的指间滑落。他十指如飞,轻轻巧巧地又重新挽了一个发髻。岑轻衣坐在凳子上,脚不老实地晃来晃去。金钗加了双凤,本就沉重,又坠了一道流苏,更不好把握,不然岑轻衣也不会失败了那么多次。沈千山另一只手按住岑轻衣的肩膀,说:“别动。”“哦。”岑轻衣老老实实地把脚放回了原处。沈千山把金钗稳稳地插进她的发间。岑轻衣看着水银镜离的自己,金色的流苏尾巴正好垂在眼下的小痣旁边,她问:“好看么?”沈千山说:“好看。试一试衣裳合不合身吧。”“哦。”岑轻衣拿起放在托盘里的衣物,手腕一抖便开了。大红的婚服如浪般倾泻下来,衣缘处绣的流云纹像是动了起来,绣在胸口的凤凰展翅欲飞,长长的尾羽绕过肩膀,一路拖到后背,暗红的石榴石嵌在赤金中,装点在尾羽上。不过三日的功夫,沈千山竟做出了如此流光溢彩的婚服。这不是岑轻衣第一次穿婚服,但却是她第一次穿自己的婚服。沈千山见她脸上没有抗拒的神色,便说:“你自己试试吧。”说完,他转身欲走,没成想袖子却被拉住了。“你帮我试。”岑轻衣直勾勾地看着他,又执拗地重复了一遍:“你帮我试。”沈千山叹了口气,拿过婚服:“把手打开。”岑轻衣乖乖张开双手,他的手放在她外衣上,想了想又拿了下来,直接披了上去。“不要。”“什么?”岑轻衣抖抖肩膀,丝滑的婚服顿时从肩膀上落了下去。她说:“不舒服,要脱掉这个。”沈千山垂下眸子。神色晦涩不明:“不用。”“脱了外衣,我穿了里衣的。”她不等沈千山动手,自己三两下把外衣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