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吞咽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走了上前,才一靠近,一只雪白的手,就从车窗伸了出来。他宛如惊弓之鸟一般,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
随后,那手就挑开了车帘,露出了奚华俊美的,但又冷漠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一开口,就是死神的召唤。
“小白,你做得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牧白总觉得这句“做得不错”,并不是在夸他斩下了尸王的狗头,而是在含沙射影地羞辱他,方才在马车里,坐在师尊腿上,做得很不错……
牧白即便拥有再厚的脸皮,此刻也觉得臊得厉害,尤其他还偷拿了师尊的腰带,赃物此刻就在自己腰上系着呢。
他是真的觉得很心虚,身后又隐隐作痛起来,两条细腿都开始哆嗦了,勉强拱手,挤出了一丝笑容:“应……应该的,徒儿为师尊效力,万……万死不辞!”
才怪!
要死奚华死,他才不要死!
第39章师尊年过四十
奚华听罢,竟轻轻笑了一声。
他笑得太轻,脸上没有泛起任何情绪,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听了高兴,还是听了不高兴。
牧白额上的冷汗,又冒出来了,姿态无比端正地立在马车旁,微微垂着头,看起来是一副温良听训的乖巧模样。
实际上两只爪子,一直搓啊搓的,内心极度不服气。方才经过一番打斗,略长的额发垂了下来,半掩着少年朗疏的眉眼,即便站在龙姿凤章的林素秋,丰神俊朗的江玉言,以及俊逸非凡的江玉书中间,也不遑多让。
甚至更显得神仪明秀。
场上的气氛极为古怪,好在江玉言特别能察言观色,当即走上前一步,拱手恭声道:“师叔,弟子有事禀告。”
奚华这才把目光从牧白身上收了回来,再不收回来,小白的头只怕要直接埋到地上去了。他对小白这种既规矩,又乖顺的样子,还算满意。
但小白的站姿,还有待约束。
私底下小白要是这么站他面前,会被皮带抽背的。
不过不急,慢慢来,来日方长,若是操之过急,就以牧白的小胆儿,只怕又要吓得眼泪汪汪。到时候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倒也罢了。
奚华最烦小孩子扯着嗓子,鬼哭狼嚎,哭得如丧考妣,惹人生厌。小白要是胆敢在他面前,这样嗷嗷大哭,他能把小白的牙齿,都生生砸下来。
“回师叔,弟子方才在牧师弟的手上,意外发现了一副图案,有些像尸冥府失传多年的阴尸符,但不敢确定,还请师叔亲自过目。”
江玉言的语调不急不缓,说话声音无比清晰,落在耳朵里,说不出的舒服,比他弟弟咋咋呼呼的大嗓门,稳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