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死里逃生,差点喜极而泣。还以为可能会没命呢。哪知四阿哥只赏了十板子。虽说若要打死一个人,二十板子够了。但听四阿哥与太子的神色跟语气,并没有要置他于死地的意思。且四阿哥只说让他去领二十板子,没把他撵出去,便是还打算留用的意思。
峰回路转,苏培盛赶紧谢恩。
奴才们退下,胤禛看向胤礽,犹豫着问:“是大哥吗?”
胤礽张了张嘴,思量了一番,不想打太极和稀泥,点头道:“大约是了。”
胤禛诧异:“就因为雪团的秽物污了他的衣鞋?他可以跟我说,我向他赔罪。他要怎么罚,我都甘愿。至于……至于一定要雪团的命吗?而且雪团还死的那么惨。大哥……”
系统很也疑惑。
——史载资料中的胤禔虽然鲁莽直接,也不怎么聪明。毕竟会亲口跟康熙进言,今日若杀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的人,感觉就不是聪明的样子。但没听说他暴戾吧?传闻暴戾的人不是你吗?时空不同的细微变化,蝴蝶效应的累积结果,把你俩的性格都调转了?
胤礽:……
他看向胤禛解释道:“若是往日,或许不至于。但今日雪团恐是受了孤的连累。”
胤禛:???
“大哥今岁已经十三,年后汗阿玛让他入刑部,你可知道?”
胤禛点头。
“可汗阿玛没有直接给官职,只说让他先跟着多看看多学学。本来能入刑部学习,已是好事。过阵子,他熟悉了刑部的运作,汗阿玛应当会给他分派差事。但在此之前,说让他学习就只是学习。并且汗阿玛没有免除他尚书房的功课。
“尚书房自整改后多了一部分课程。大哥素来喜武不喜文。往常尚书房所授知识为汗阿玛定下,他即便不喜,也得努力学好。可这多出来的课程是孤跟光哥安排的,教授的人也非是朝中重臣或大儒,而是孤与光哥。”
胤礽顿了片刻,接着道:“孤与大哥虽表面和平,私下如何,你今年也七岁了,应当能感知到。”
胤禛点头。
“大哥初时倒也学的用心,可后来就有些懒散了。”
对此胤礽也理解,胤禔大概一开始想着学会了能跟他一样造出各种惊天动地的东西来,所以壮志凌云,摩拳擦掌。但学着学着就发现,学的知识与他所想相差甚远,想凭借如今所学造出东西,几乎不可能。
胤禔在此道上也确实天赋有限,所以他干脆放弃,换了条路走。自己上阵,不如结交几个天赋高的“小伙伴”。
“如经史子集常规科目,大哥自不敢懈怠。可这多出来的课程以往从未有过。他打心底里觉得并非必要。尤其学这些还得听孤与光哥的。他哪里能心甘情愿?
“这三个月考核,别的科目便罢,在新科目上,大哥全是最末。他是皇子,虽不会有别的惩处,总归算是丢了汗阿玛的脸。今日考核成绩上报给汗阿玛,听闻汗阿玛晌午唤了他去,估计是挨了训的。并且汗阿玛还说,既然尚书房的课业都学不好,刑部便不用去了。”
眼见就能出阁当差,转瞬又被打了回来。这就不但是惹康熙不悦的问题,自个儿的面子里子也全丢了。
胤礽苦笑摇头:“大哥恐怕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反而会觉得是孤与光哥故意针对。毕竟新科目的批阅由孤与光哥负责。”
胤禛蹙眉:“二哥绝不会故意给他批错,若他的成绩是最末,那定是他本来就考了最末。”
“那又如何?就算他本就考得差,若我们抬抬手,岂非也是轻易之事?”
胤禛哑然。
胤礽一哼:“要孤为他弄虚作假,孤可不干。他若有本事,只管冲孤来,孤又不怕他。可孤怎么也没想到,这事会落在雪团身上。
“他从乾清宫回来,遭了一顿训斥,心里本就有气,又踩中了雪团的污秽,更觉晦气。他这口气总得发出来,奈何不得孤,也没法轻易奈何你,难道还奈何不了一只狗?”
胤禛抿唇:“原来是这样!”
胤礽又道:“这些都是孤就目前所知信息的猜测。四弟,你要明白。这件事在汗阿玛面前已经盖棺定论,没有翻案的可能。别说我们并无证据,就算能证明大哥是因为雪团冲撞了他而故意打杀,汗阿玛也最多说大哥两句,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在康熙眼里,就算刚训了胤禔,胤禔也还是亲儿子,旁人比不了的,更别提一只畜生了。
胤禛默然。
钟粹宫。
承乾宫与永和宫都送了赔礼过来,可惠妃仍旧意难平,但她也疑惑,问胤禔:“你跟一只狗较什么真!”
她已从奴才口中得知,是胤禔让人用火腿吸引雪团,把它抱了过来。她的儿子她了解,不会无缘无故非要处死一只狗,还偷偷摸摸,如此计算。
胤禔张了张嘴,又闭上。
起初踩到雪团的秽物,他确实生气,但当时并没想打杀雪团。可回到院里,燕燕帮他更换脏了的衣物,说:“哪里来的畜生,太放肆了些。好大的胆子,大阿哥怎不处置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