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面色一沉。
胤禛蹙眉:“臣弟府中几位幕僚,乌幕僚在其中并不是很出色,臣弟平日不算看重。他是为了讨好臣弟,立功心切,所以行事激进了些。”
胤礽垂眸:“如今人在何处?”
“在臣弟名下的一处庄子上。”
胤礽吩咐小柱子:“准备一下,朕要出宫。”
又转头对弘昭说:“你随朕同去。”
“是。”
几人来到庄子上。四世同堂全守在一间屋子,年纪最小的孩子大约三四岁模样。正中坐着之人须发花白,眼神却很清明。
胤礽近前,示意胤禛将其他人带出去。老者家人如何肯?一个个目光警惕。局面僵持,最后还是老者出面:“你们先下去吧。”
“父亲祖父!”
“下去吧!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庄子处处防守,明桩暗桩不知道多少,光是门外都有十来人,个个身强体壮,腰佩刀枪,若他们真要做什么,便是你们在此又有何用?”
“可是……”
“没有可是。下去吧。”
年长的男子无奈,只能带着家人离来。屋内只剩了老者与胤礽弘昭。
老者看向胤礽:“没想到老朽日薄西山,时日无多,竟还能引得当今天子驾临。”
胤礽自出现到现在还没透露过身份,没想到眼前之人已经猜到了。
“老先生慧眼如炬。”
老者将目光投向弘昭,胤礽言道:“这是朕的长子。”
长子亦为太子。老者惊讶,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阶下囚,不但皇上来了,连太子都来了。
“不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为的肯定是他们,但他们这等身份,既然暴露了,杀便杀了,用得着亲临吗?
胤礽看向弘昭:“你既心中有疑问,可以询问当事人。”
弘昭会意,上前道:“孤有一事不明,还请老先生解答。”
“你说!”
“老先生既然是朱氏后裔,为何要将洋人的消息透露给我们。若洋人计谋得逞,你们不是更有机可趁吗?你应该知道,传递此等消息必会引起关注,会有暴露的风险。此举与你们而言,有弊无利。”
老者一顿,转而看向门外,目光幽深:“太子今岁十五,康熙三十年你还未曾出生,但你身为储君,当听说过那年朱和潍谋反行刺之事。”
弘昭点头。
“太子说此举对我们而言有弊无利,那么对百姓呢?外族入侵,举国之祸,苦难者百姓,流离者百姓,生死者百姓。”
短短两句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弘昭怔在当场,呆呆看着老者眼中泛出的隐隐泪光,肃然起敬。他挺直了腰背,拱手行以君子之礼:“老先生大义!”
老者愣神。清廷太子对他行礼?虽然不是跪拜,未曾弯腰,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君子拱手之礼,但于储君这个身份来说,也很是让他出乎意料了。
老者看向胤礽,胤礽没有阻止,甚至眼神中带着欣慰之意。这说明他赞同太子的举止。老者眸光微微闪了闪。
胤礽言道:“下面人不懂事,自作主张请老先生入京,让老先生受委屈了。不知老先生现下有何打算?可愿留在京师?”
这话让老者更是诧异:“你不杀我们?”
胤礽轻笑:“老先生从未行过反清之举,更是给了我们一个重大消息,让我们免于一场祸患,朕为何要杀你们?”
“可是我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