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外的那条路上,灯坏了好几盏,越往里走人越少,路两边的店也都早早的关了门。林余提着塑料袋,身后拖着道孤零零的影子。
筒子楼四四方方,从外面看,就像是个逼仄的盒子,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无比窒息。
从阴影走到路灯下的瞬间,林余突然刹住脚,回头看向刚才走过的路。
四周安静无比,仿佛脱离喧嚣另外开辟出的另一个世界。林余站了片刻,缓缓开口:“周承桉,我看见你了。”
不远处的房子后慢慢走出个黑影,这场景,但凡换一个人,或许会被吓得头也不回地跑开,但林余十分笃定,认为那人一定是周承桉。
其实他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凭借直觉随口诈的。
“跟着我干什么?”想到刚才在车上,周承桉甚至都没拿正眼看他,林余不免有些窝火:“你不是坐回去了吗?”
周承桉摊开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打火机。林余下意识去摸口袋,听见周承桉说:“落在车上了。”
“哦。”林余伸出手,周承桉便上前几步,把打火机放在他掌心。
林余将手合拢,淡淡道:“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两次了。”
林余愣了一下:“什么两次?”
“我送你的打火机。”周承桉说:“你丢了两次。”
“我不是故意的。”
周承桉目光沉沉:“下次我就不会还给你了。”
林余默了默,僵硬道:“没下次了。”
林余转过身,身后静悄悄的,周承桉没跟上来,也没离开。
尽管隔着盖子,依然能感受到打包盒里散发出的腾腾热气,林余的手越攥越紧,指尖捏得泛红。进楼前,林余忽然停下来,转身,周承桉果然站在原地。
“周承桉。”林余问:“你是在记仇吗?”
周承桉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余会这样问。
见他没回答,林余无意识地垂了下眼,正要进去,周承桉终于说:“没有。”
林余看过来。
“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
林余没说话,只是将眼睛垂了下去。
“林余。”周承桉停了片刻,再次开口:“你讨厌我了吗?”
这话不是他该问的吗?
林余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把工作辞了。”周承桉说:“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林余有些哑然,接着才说:“我没生气。”
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周承桉肩头微松,一直以来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他舔了下唇,不想让场面冷下去,却找了一个最不合适时宜的切入口:“你拿的什么?”
林余提了提打包盒,汤水随着他动作的弧度微微摇晃:“汤。”
默了顷刻,周承桉又说:“结钱的时候老板娘多给了几天的工资,我……”
“多少?”
周承桉报了个数,看见林余的眼睛轻轻眯了一下:“缺乏社会经验的尖子生果然很好骗。”
“是不太多。”周承桉有点尴尬,觉得没面子:“第一次没经验,等毕业了你看着,年入百万分分钟的事,养十个你都不在话下。”
话一出口,周承桉就后悔了。他看了眼林余,脱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尖子生口气就是大。”林余淡淡道:“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吧。”
对他来说考大学不是轻而易举,周承桉正要说话,猛地一停,反应了一会儿后,怔怔道:“你……”
“钱呢?”林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