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邻被戳得原地晃了晃,但很快又站稳,温吞应了声好。
她把窗户关好,转身从画架缝隙间挪出去,走得东倒西歪,像一只小企鹅。
走出画室,迎面扑来冷风。
陈邻在原地跺了跺脚,羽绒服包裹的身体被冻得发麻。她吸了吸鼻子,半张脸闷在围巾里,眼眶红红的,声音软和:“这个点了,吃什么啊?”
周莉:“点外卖啊,我点了炸酱面。”
陈邻看了眼走廊窗户外面的飞雪,说:“杂酱面不会被冻成坨子吗?”
周莉回答,“人家肯定会自己做好保暖的啦。我书包里有热水袋要不要?”
“要!”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热水袋,塞进陈邻羽绒服口袋里,然后两个人——陈邻捂右手,周莉捂左手,女孩子的两只手挤在一个口袋里,拥挤又暖和。
陈邻脑袋碰了碰周莉的脑袋,叹气,“你说我这次要是没考上怎么办啊?”
周莉也碰了碰她脑袋,语气轻快,“还能怎么办?二战呗!让你放弃央美调剂去别的学校,你乐意?”
陈邻闷声:“不乐意。”
周莉握住她的手,女孩与女孩掌心相贴,柔软又温暖。
她道:“那不就得了?我之前高考失利你不也鼓励我二战陪我泡补习班吗?反正我们还年轻,什么时候考上都不迟。”
“人生那么长,干嘛要退而求次?自信点,你超棒的!你就值得你梦想的一切!”
陈邻眨了眨眼,眼睛一下就弯起来,像两个月牙。
她挺直了背,深呼吸,吸进肺里一口冷冰冰的空气,脑子都清醒了许多。
“考完之后我要去学滑雪!”陈邻兴冲冲接了这句话,和上句话毫无关系。
但她的朋友却迅速接茬:“行啊。”
陈邻眼睛亮亮的,说:“我要早上滑一次,半夜再滑一次!”
周莉用肩膀撞了撞她:“早上就算了,半夜滑雪?你脑子有病啊?”
陈邻:“你说半夜那次我带什么相机去拍照比较好?”
周莉:“首先排除你那台d,除了氛围感一无是处,每次拍我都认不出来是我!”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过楼梯拐角,陈邻说每句话时都笑,眼眸弯着,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
徐存湛望着她,忽然明白了陈邻的话。
她不是那种只需要土壤和水就能活下去的花朵。
她需要很多的爱,很灿烂的生活,很好的朋友和亲人,才能蓬勃生长,才能像这些记忆碎片里的陈邻一样闪闪发光。
种子只有在合适的环境里才会开花。
陈邻只有在她的故乡长大生活,才是陈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