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王在前,笑吟吟地领着楚琅华出了平寄寺。
临出门前,原先曾为楚琅华引路的宫人,此刻跪在一旁,颤颤巍巍地恭送着两位主子离开,不幸的是,璟王的脚步最终在他身边停留。
璟王眼波微垂,语气颇为平淡,“今日若非本王在此,宝庆郡主怕是会因为尔等玩忽职守,而被平寄寺里的那位伤着了。”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宫人不敢出一言反驳,哪怕璟王所言并非是事实的全部,他亦不敢将矛头指向楚琅华,只是一味的求饶认错,是希望璟王能够饶他一命,放他一条生路。
“还望王爷开恩!”宫人嗓音凄然,节节扣求这位京中真真正正的王爷。
起初宫人只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以为是璟王有恩泽福下,心里面稍稍平缓安心了些,谁知璟王下一句清清淡淡说出口的责罚,却让他真正跌入冰渊。
“开恩?”璟王略微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宫人口中的开恩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璟王的沉了沉,“为本王所用,却不能全然忠心于本王,开恩?你在向谁求恩典?”
说完这段话,不等楚琅华细细领悟到璟王真正想说的,面前不远处跪着的宫人就被璟王带来的人拉去了另一处。
凄惨厉然的叫声很快传过来,楚琅华只看到几个人拖着一口麻袋,麻袋里面渐次流出一行行鲜血,红的骇人。
璟王似乎察觉到了楚琅华的目光所在,他从腰间拿出一柄折扇,缓缓打开为楚琅华遮住了双目。
白面桃花的折扇跃然映入楚琅华的眼中,她的视线被隔断了,也被迫抬眼朝璟王看去,对方却挂着浅浅的笑容,眉眼上稍更是生了光辉映彩。
作为皇帝留在京中封王,且成年了还没有去封地的儿子,璟王是这唯此一人。
至于宸王殿下楚隽,自然是和这位比不了,楚隽虽有生母庇护,但庄妃娘娘母族并非强势之家,所以对楚隽几乎无甚助力,不要说对上仍在京中的璟王,楚隽就连远在宁州躲避各种明枪暗箭的自保能力都让人堪忧。
因此楚琅华将璟王这位难缠的王爷留给了自己处理。
她不曾主动将靖和公主与璟王有勾结之事告诉楚隽,就是知道楚隽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虽能通过自己的手法,与遥在远方的肃川王府联手,给靖和公主致命的一击,但比起在京中根系雄厚的璟王,楚隽差了很多。
楚琅华唇瓣微动,“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为他所用”,楚琅华当即的反应就是想笑的。
普天之下,皇权为尊。按说天下人都应该是皇帝的下属,何以到了璟王的口中,就成了“他的人”?
但是细细想来,楚琅华就笑不出来了。
他怎敢如此直言不讳?!
璟王知道楚琅华话里的意思,但他并不做任何解释,只是面上带着些许温和,之后领着楚琅华一路走出平寄寺。
侍从牵着一辆马车走向楚琅华。
楚琅华一眼认出这并非是她府中的人,马车也不是她之前做的那辆,所以默不作声,只是看向璟王。
他笑了笑,“想请姣姣去别庄一坐。”
璟王态度很是良善,然而楚琅华明白,自他说了这话开始,楚琅华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他那种柔而坚韧的语气可不是“请求”。
楚琅华淡淡看了他一眼,就踩上了璟王的马车。
一路上,璟王倒没有提防谨慎之心,他坦坦荡荡领着楚琅华从平寄寺绕了一周之后,向他的别庄出发,马车外山木朗然,林荫成道。
“本王在京中有许多别庄,姣姣见到的这座是在城西山元地带的一处,内里是放着王府建造而成。王妃那时候怀孕,本王也曾带她来这里养胎。”
璟王的声音温润平素,如他那张淡雅的面容,他此刻环视一周之后,就将目光紧紧贴在了楚琅华的脸上,见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璟王低了嗓音,“姣姣,还是进去看看吧。”
不必璟王再多说些什么,别庄里面走出美婢二三,眉眼如弯弯月牙,样貌身形都是极好的,她们笑着笼着楚琅华,为她开路。
“姑娘安好,姑娘请入。”
这群貌美婢女并不知道楚琅华的身份,只当她是和璟王从前带来的那些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