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川进到书房,反手带上门。门锁“咔哒”一声合拢,像一道屏障,将楼下那碗冒着热气的汤、那个捧着汤碗的纤细身影,以及整座宅子里令人窒息的期待,统统隔绝在外。他没有开灯。书桌上的感应灯在他坐下的瞬间自动亮起,冷白的光瀑倾泻在胡桃木桌面上,照亮那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金属外壳泛着幽蓝。他盯着它看了三秒。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像是要触碰什么滚烫的、危险的东西。最终,他还是按下了电源键。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亮起,冷光打在他脸上,将眼下的青黑照得无所遁形。邮箱图标在右上角跳动,数字显示“1”——来自他的助理。【鹿总,关于顾雪的补充资料,请查收。】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密码是他母亲的生日——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女人。鹿鸣川的指节在触控板上收紧。他输入密码,解压,文件夹层层展开,像剥开一颗被冰封的洋葱,每一层都让他眼眶发酸。第一页是顾雪在it的学籍档案。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清冷,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陌生的、凌厉的弧度——不是白恩月。白恩月的眼睛是温柔的,像秋日的湖水,会在看向他时泛起细碎的涟漪。他继续翻。课程表、成绩单、导师评语……每一行都完美得像是精心编排的剧本。大卫教授的手写信:“顾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她的贝叶斯网络模型曾让我惊叹。”他猛地滚动鼠标,将那页档案翻过去。下一页是医疗记录。【波士顿总医院,面部创伤修复手术。】【主刀医师:drelena。】【手术原因:车祸导致的玻璃碎片划伤,伤口长度17厘米,累及左额颞部皮肤及皮下组织。】“不是她。”他对着屏幕说,声音微微轻颤。那个音节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自我说服的咒语。“绝对不是她。”可他的手指却背叛了意志,继续向下滚动。最后一页是一段视频截图,来自波士顿某公寓楼下的便利店监控——日期显示正是白恩月被确认失踪后的第一个月。画面里的女人裹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戴着口罩和毛线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在货架前停顿了五秒,拿起一盒止痛药,扫码,付款,离开。全程没有抬头看镜头。按理说看到这里,他也该彻底说服自己,只是他的手仍旧死死抓着鼠标,像是不满意这样的结果。“鸣川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凝固的空气。鹿鸣川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猛地一滑,邮件窗口瞬间缩回任务栏,屏幕切换成一份无关紧要的季度财报。他抬起头。沈时安站在门口,珍珠白的羊绒裙外罩着一件浅雾蓝的针织开衫,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汤碗。热气从碗口升腾而起,在她脸前凝成一片朦胧的雾,将她的表情切割得支离破碎。“我敲了门,”她说,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糖,“你没有应。”鹿鸣川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过于旺盛的、近乎偏执的光,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冷白灯光下刺目的闪,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在裙摆下勾勒出的、无声的筹码。“放桌上吧。”他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平淡。沈时安没有动。她走进来,步伐轻缓,将汤碗搁在书桌角落——那里,白恩月曾经放过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在北海道拍的合影,如今只剩一个苍白的、方方正正的印记。“我熬了两个小时,”她说,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按照李婶教的方子。排骨先焯水,再加姜片和料酒,文火慢炖……”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羽毛,最终落在那个苍白的印记上。“你以前,”她顿了顿,狐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令人心悸的试探,“:()爱不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