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落地的瞬间,全场死寂。吴启凡脸色蜡黄枯瘦,脖颈间淡紫瘀伤未消,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悔恨与恐惧。“吴启凡?!”鹿忠显踉跄一步,扶住身边的桌沿才站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当初出轨自己老婆的男人,失踪快一年之后,怎么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宾客们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相机快门声疯狂作响,闪光灯把露台照得一片雪亮。“是鹿家以前的大管家!不是早就被辞退了吗?”“怎么会被祁连带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和鹿家之间还有什么纠葛?”沈时安浑身一僵,婚纱下的双腿止不住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徐梦兰一把攥住女儿的胳膊,指尖用力发出咔咔响声,眼底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可徐梦兰多年的处世之道告诉她,如今就算是慌乱也无济于事。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那她也只能动用自己所有的手段来扭转局面。“别怕,交给妈。”徐梦兰在沈时安的耳边低语一声,深吸一口气,转头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向鹿忠显:“鹿大哥,这祁连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肯定是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损害鹿家的声誉!”“为了鹿家的荣誉和利益,必须立刻把他们赶走!”鹿忠显点点头,刚想要开口,可下一秒,鹿鸣川瞪着眼猛地冲下台,一把揪住吴启凡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面前。“是你!”鹿鸣川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像要裂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问你!当年你对我妈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逃走?这段时间你又去了哪里?”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和自己母亲一些不清不楚的事情,自己的母亲就不会被关进精神病院,更不会到如今都下落不明!“你和你的女儿费尽心机打入我们家,难道就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毁掉我们鹿家吗?”“少爷”吴启凡被他揪得喘不上气,但是他却并未做出反抗。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干瘪的脸颊下的眼神中闪过泪光。而鹿鸣川也注意到了,那目光并不是看向自己的,而是穿过吵闹的人群,死死锁在台上发抖的沈时安和徐梦兰。鹿鸣川不明白这个加害者的眼神为什么如此悲伤、愤恨。“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话啊!”“少爷对不起,我会把所有真相都说清楚的”吴启凡用力推开鹿鸣川的手,踉跄站稳。那枯瘦的身子挺得笔直,声音沙哑却清晰,穿透了全场的喧闹:“苏夫人当初是被我陷害的——”一句话,让鹿鸣川猛地僵住。“苏夫人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鹿家的事情,是我陷害了她,而指使我这样做的人——”吴启凡抬手指向台上,咬着牙,字字铿锵:“正是徐梦兰和沈时安母女!”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苏夫人被陷害?这是怎么回事?”徐梦兰脸色骤变,死死抓着鹿忠显的臂弯:“保安!把这个疯子拖下去!”两侧保镖立刻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吴启凡。祁连往前一步,挡在吴启凡身前,冷眸扫过冲来的保镖,声音冷得像冰:“我看谁敢动。”他周身气压沉到极致,眼神里的狠戾让保镖们瞬间停住脚步,没人敢再上前一步。祁连侧头,对吴启凡沉声道:“说清楚,把所有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吴启凡重重点头,浑浊的眼泪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却坚定:“徐梦兰逼我设计玷污苏夫人的清白,让老爷和夫人反目!”“在夫人被送进精神病院之后,为了栽赃白恩月,又伪造了我和白太太的亲子鉴定,说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借此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后来为了保险起见,母女两人花钱买凶,想让我永远闭嘴,我侥幸活了下来,被祁总救了,所以今天才有机会站在这里,把真相告诉所有人!”沈时安浑身发软,眼前一黑,差点从台上摔下去,死死抓住徐梦兰才勉强站稳。“不是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做过这种事,为什么要污蔑我们!”徐梦兰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还在强撑:“祁连!你联合一个疯子污蔑我们!你真是卑鄙!”“保镖还愣着干嘛,快点将他们赶出去,后续我们会通过法律手段证明自己的清白!”随着徐梦兰的嘶吼,两个保镖当即就准备动手。“住手!”鹿鸣川说话了,吴启凡的每一句话,都在撕开他当年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自欺欺人。他猛地转头,看向台上脸色惨白、眼神慌乱的沈时安,又看向眼神躲闪的徐梦兰,心底某种东西猛然碎裂。,!看到停下来的保镖,徐梦兰慌了,“鸣川你这是干什么?快把他们赶走啊!难道说你真的认为我和时安是那种人吗?”不等鹿鸣川回答,祁连冷哼一声,语气之中满是不屑:“亲子鉴定原件、吴启凡被胁迫的证据,我这里全都有。”“要是觉得我在信口雌黄,那我现在就可以把证据拿出来!”祁连咬着牙,抬手直指沈时安:“沈大小姐,你到底是如何心安走到这一天的?”“你处心积虑抢走别人的位置,害死白恩月,你真的难道没做过噩梦吗?“——今天,我就要替恩月讨回公道,你们母女该还债了。”闪光灯疯狂闪烁,各样的议论声震耳欲聋。“我去,这么炸裂,明天这消息绝对会成为江城新闻的头条!”“没想到沈家母女竟然是这种人,真是恐怖啊!”沈时安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台上。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在真相面前,彻底沦为一场笑话。“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抱着头拼命摇头,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是他撒谎!祁连买通了他!鸣川哥,你相信我,我没有!”她伸手想去抓鹿鸣川,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气。鹿鸣川站在台下,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吴启凡的话还在耳边炸响——伪造亲子鉴定、陷害苏沁禾、逼死白恩月、杀人灭口……每一个字,都在抽他的骨血。他想起母亲至今下落不明,想起白恩月被全城唾骂时绝望的眼神,想起自己一次次冷漠地推开她、相信沈时安的谎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鹿鸣川猛地弯腰,捂住嘴剧烈咳嗽,脸色惨白如纸。“鸣川!”鹿忠显冲上前扶住他,急得声音发颤,“你别激动……”“别碰我!”鹿鸣川一把甩开他的手,红着眼抬步上台。他走到沈时安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空洞得吓人:“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沈时安吓得浑身发抖,抓住他的裤腿哭喊:“鸣川哥,我是真的爱你啊!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我没有想害死谁……”“回答我!”鹿鸣川厉声嘶吼,声音震得全场一静。爱?用一条人命、用一场毁灭、用无数谎言堆起来的爱?徐梦兰冲上来挡在女儿身前,强装镇定对着众人厉喝:“大家别信他!这是栽赃!是智创害怕在峰会上输给慧瞳,故意来毁我们!”祁连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将一叠文件和录音笔直接递到司仪手里,司仪下意识按下播放键——徐梦兰威逼吴启凡的声音清晰传出:“你敢说出去,我就让你和你那生病的老婆一起死!伪造一份鉴定书而已,出了事我担着!”沈时安娇柔却阴狠的声音跟着响起:“只要苏沁禾清白毁了,白恩月就彻底翻不了身,鸣川哥只能是我的……”:()爱不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