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是这么说,但钟毓在看到干粮的那一瞬间后,还是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空落落的肚子。
她看着岑鸢将包袱里的干粮一分为二,然后把大的那块递给自己。道了声“谢谢”后便努力就着少得可怜的苦茶水将干粮费劲巴拉地咽了下去。
吃到一半,岑鸢看到钟毓的茶杯里已空了大半,便将茶壶里剩下的茶水都倒给她。
马车停了没多久便继续赶路了,两人坐在马车里不声不响地吃着干粮。耳边是车轱辘辗过地面发出的响声。
这样的响声伴着日出日落,在马车里二人的耳边响了好久。
久到钟毓一点儿也记不清已经过去了几日,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峮州。
她浑浑噩噩的靠在马车壁上,微闭着眼睛整个人随着马车摇摇晃晃。
“钟毓,”耳边忽然响起男人沙哑的声音,“吃饭了。”
钟毓试图回应,却发现自己嗓子里只能“嗬嗬”地发出哑声,她睁开眼睛看向岑鸢,然后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岑鸢看着她有气无力的动作,眼神忽然一顿。
“你哪里不舒服?”
钟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只是今早起来浑身发疼。方才倚着马车壁睡觉,半梦半醒间忽然觉得全身发冷,被岑鸢叫醒后便说不出话来了。
岑鸢看到钟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倾身凑近钟毓,然后就看到她那张红得十分不正常的脸。
他顾不得其他,立刻伸出手贴上钟毓额头。
然而指尖却在触碰到皮肤那刻,被烫得一抖。
“你发烧了。”岑鸢皱起眉毛,看向钟毓的眼里满是担忧,“莫不是这几日风餐露宿感染了风寒?”
风寒?
钟毓闻言眼睛微眯,所以她到底还是染了风寒。
难道改变了杨公公嘱咐不给她二人吃喝的剧情,却仍难逃流放途中感染风寒发高烧而死的结局吗?
思及此,钟毓眉毛不舒服地拧起。
原著里钟毓是在出发第三日便染上风寒的,因她本就体弱多病,途中三日也未进任何水米。
冬日里的寒风顺着车帘小缝吹进来,没过半日便被病倒了。
又因杨公公嘱咐不给吃喝,所以岑鸢数次向两位官差求药都被拒绝了。
直到将要抵达峮州的前一日晚,也就是第九日……
钟毓混沌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她费力抬手扯住起身正想撩开帘的男人,努力发出声音:“今日是第几日了?”
“第七日。”
“走到哪儿了?”
“快到连山镇了,还有三日就能到峮州。”
今日是第七日,还有三日就到峮州……
钟毓脑袋不甚清楚地消化着这几个字。
自己是第七日染上风寒的,还有三日便能到峮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