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叹气,“朕发了两份赈灾粮,一份给了朕安排的钦差,一份按照以往的流程拨放去北方。将军觉得,后者有多少会到灾民手里,又有多少进了某些大臣的钱袋。”
“陛下有证据?”谢将军皱眉,这事兹事体大。如果真有人贪污赈灾粮,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朕没有。但这次旱情,谁贪了,谁是清白的,便会有个定论。”
谢将军目光微闪,“那陛下要向臣借人……”
“是希望朕派去北方的钦差能活着回来。”谢婉说,“此事朕虽然吩咐得隐蔽,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历卿是去赈灾,也不可能藏着掖着。朕也是以防万一。”
“历明心?”
“是。”
谢将军顿了顿,“她倒是少有的清流。”
不过……
谢将军冷淡地笑了,“陛下要查贪污,可年年这些事都要过徐相和几位尚书的手。”
徐丞相可是她的‘爱卿’,世人皆知。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谢婉轻轻扣了扣桌面,“朕这些年,的确把徐家养得无法无天了。”
“陛下这话不该和臣说。”谢将军听完,也忍不住脾气了,“我谢家比徐家还不如,徐家好歹受陛下恩泽,我谢家可是‘谋逆’!陛下来向臣借人,恕臣无人能借!”
谢婉并未否认,而是说:“谢家借人给朕,朕也承诺,婉妃在宫中会过得很好。”
“陛下在威胁我?当真以为安虞在陛下手中,谢家就会对陛下予取予求?”谢成栋最恨的莫过于那道圣旨,他为了谢家上下,无法拒绝。所以他亲手将他的女儿送进了笼子里关了起来。
“朕是皇帝,将军慎言!”谢婉沉下脸。
谢将军一噎。
是啊,她的皇帝,皇帝要的,臣子有的,谁敢不双手奉上。
可是……谁甘心啊!
若是明君,谢家可为之死而后已,可这瑞明帝,是个……
“陛下想借人也不是不行,臣要安虞回家。”谢成栋梗着脖子道。
“不行。”谢婉平静拒绝,“婉妃已是朕的妃子,回谢家?成何体统。朕会帮谢卿养着,放心,会养得很好的。”
谢成栋忽地想起两人牵着走进屋的那一幕,顿时恼羞成怒,“养得好又如何!安虞可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正这时,门被敲响——
“爹?”门外传来谢安虞急吼吼的声音,“爹,那可是陛下,陛下可不禁打啊!”
谢成栋涨红了脸,却是恼的。
他才说了女儿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谢安虞,你要气死你爹啊!
“爹?陛下?”谢安虞还在外头敲门。
谢婉收住笑意,应道:“婉妃,朕马上就出来了。”
“哦……”谢安虞这才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