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舆甫才进了越国公府的大门,安大夫人便让车夫停住,向身边坐着的得力管事婆子小声交代了几句。
“多带几个人过去瞧瞧。”
请国师扶乩,得了一个去处,也不知道人是不是躲在此间,但总归是要试上一试。
婆子领命而去,安大夫人这才扶了丫鬟的手下了车,坐了软轿到士院与越国公夫人回禀今日之事。
“母亲,佩姿的亲事成不了啦。”
安大夫人垂眸,眼中一片惋惜之色。
越国公夫人一惊:“为何?”
这个四丫头实在不安分,生怕她大了些做出有伤风化之事,故此想早早寻个婆家将她嫁掉,可未曾想不仅现儿人找不到,与宁德侯府的婚事也告吹了。
“难道有人传话给宁德候府,知道了四丫头跑了的事情?”越国公夫人想着便觉得糟心,这丫头真心不安分,便是找了回来只怕也没办法让她在府里呆着了。
安大夫人赶紧摇头:“宁德侯府并不知晓此事,只是国师排出来的八字说是大凶,两人若是成亲便会家破人亡。”
越国公夫人神色一变:“有这般严重?”
安大夫人没精打采道:“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只是宁德候夫人听到国师这般说,便打消了议亲的念头,我也不好强拉着她继续谈这门亲事,毕竟家破人亡这四个字委实有些太重,一般人家如何敢去冒险?更何况这还是国师排出的八字呢?”
越国公夫人闷了好一会儿,这才叹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这四丫头着实可恨!若是她安分守己些,我们何至于要这么着急给她议亲,受如此侮辱!”
“母亲,国师扶乩说了个地方,我现在已经派人去寻了,也不知能不能将她带回府来。”安大夫人皱着眉头道:“但愿国师真的有这般本事。”
越国公夫人心事重重的点了下头:“且看着办罢,若是捉回来了,那只能送到家庙里严加看管了。”
安大夫人打了个寒颤。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又如何舍得将女儿关进那不见天日之处?可女儿实在是太不守本分,若回来还是这般肆意妄为,少不得带累全府姑娘们的亲事。
现儿长女的亲事还没定,要是京城里的人知道了次女跟人偷跑了,那长女也难寻一门如意的亲事了。
想到此处,安大夫人便有些焦躁,一只手捏了个拳头,指甲都快要掐进肉里。
都怪婆婆一时心软,让那个远房亲戚的孙子给送到府里来,那王德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觊觎公侯府第的小姐!
椅子上坐着,如有针扎,安大夫人心里焦急,只希望将那团火快些扑灭才好。
倒也没让她焦虑太久,约莫半个时辰后,管事婆子和家仆将两个人扭着送到了大堂。
“夫人,四小姐真是在福来客栈住着。”
管事婆子过来回禀:“她这两日都没出房门,看见她的人并不多。”
安大夫人冷着脸走到女儿面前,扬起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可瞧着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究竟打不下去,转过身,用尽全力给了站在旁边的王德志几巴掌。
“母亲,母亲,你别打他!”
安四小姐大喊一句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安大夫人的手:“母亲,你要打就打我罢,是我说的要和他一块儿逃走的。”
安大夫人气得全身发抖,反手就是一记耳光:“你还有脸说!”
嫁到侯府去做侯夫人不好吗?非得要跟这个父母双亡的穷鬼凑到一处?若不是婆婆好心资助他,还不知道这个姓王的现在在哪里做叫花子要饭吃呢。
安四小姐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捧着脸含着眼泪不敢说话,王德志赶紧向安大夫人讨打:“夫人,都是我不对,你打我罢,别打佩姿。”
“呸,我女儿的闺名是你能喊的吗!”安大夫人气得发狂:“我、我、我……我非得把你送官才是!居然引诱我的女儿,她现儿十六岁都没满,你也下得了手去!”
越国公夫人沉着脸道:“你们这些人都愣着作甚,先将四小姐送回她房间,严加看管,这个姓王的就先关到柴房里,要打要杀商议以后再说。”
“祖母!”
安四小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真是孙女糊涂,与王郎并无关系,若不是他不肯跟我一起出城,这时候你们都找不到我了。他一直在劝我回家,但是我没听,我不想嫁给宁德候府的崔公子,我想嫁的人是王郎!”
听着女儿还口口声声维护着王德志,安大夫人气得手都颤抖起来,指着地上跪着的安佩姿冲着身边的下人喊道:“你们都是死人么,还不快些将她送回自己房间去!”
安四小姐挣扎着,可她哪里敌得过几个做惯粗活的婆子,挣扎喊叫终归没用,几个婆子拖着她从大堂后门出去了。
还没等家仆们来拖王德志,他自己却跪倒在地:“老夫人,大夫人,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怪罪佩姿。”
越国公夫人冷眼瞧着跪在那里的王德志,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这是她表哥的孙子,是个命苦之人,家道中落不说,父母出了意外全死了,家里就剩着这样一根独苗苗。表嫂受不了打击病倒,没捱两年就过世了,表哥在临终前挣扎着托付了一个亲戚,让他将王德志送到京城越国公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