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尧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太过分了。即便海城是他的地盘,但周京渡的势力深不可测。靳尧也不敢得罪他。可。现在沈朝雾死了。靳尧的求生意志低到了极致,就算得罪周京渡又能怎样,反正他也不想活了。周京渡要是有种就把他给弄死。靳尧恶狠狠地想。他气势很足,视线和周京渡平齐,冷冷一笑,“周京渡,我不怕你,有本事弄死我。”“我未婚妻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靳尧嗓音格外冷漠。气氛紧绷。像是一把拉到极致的弓箭,蓄势待发。沈朝雾连大气都不敢喘两声。生怕周京渡会发飙。她见过男人动怒时的样子,阴鸷冷漠,残忍无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朝雾能听到剧烈的心跳声,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神经紧绷。并不是因为担心靳尧。而是身处在这压迫十足的环境中,自然就会紧张。只能说周京渡的气场太强大了。可沈朝雾没有料想到,周京渡只是淡淡觑了眼靳尧,然后眸子落到床上的小姑娘脸上——这就是沈朝雾。周京渡捻了捻指腹。哪怕已经知道沈朝雾死状凄惨,可也不及亲眼见到来得冲击力大。小姑娘长得漂亮,闭上眼时安安静静地躺着,只让人以为她睡着了,像个洋娃娃似的,娇贵又精致。只有全身狰狞凄惨的伤疤提醒着他,不是的。不是睡着了。而是死了。即便身体被擦拭得很干净。看不到一丝血腥。但那青紫的痕迹却是擦拭不掉的。周京渡心尖微不可察地刺痛了一下,并不明显,一闪而逝而已。可他还是捕捉到了。那是心痛的感觉。奇怪。只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而已。更何况,周京渡掀开眼皮,狭长的凤眸幽深冷淡,投落在一旁沈朝雾身上的视线有探究有思索。——沈朝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身上又有什么值得她图谋?聪明如周京渡,他想不通。最后,只能道,“发什么呆,跟我回去。”他不知道沈朝雾有什么目的,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执意带沈朝雾回三号公馆……只能跟着心走。跟着命运走。沈朝雾愣了愣,她看向周京渡,猝不及防撞进男人幽暗的双眼。心脏漏跳一拍。就像是有风暴席卷而过,心脏高悬,始终落不到实处。沈朝雾抿了抿唇。她点点头。“好。”这个字没有发出声音,只在唇间咀嚼。周京渡看懂了。微蹙的眉心也松开了。还好。还好,沈朝雾选择了他。那一瞬间,周京渡什么都不想计较了。不计较靳尧的无礼,也不计较命运给他的苦难。大雪纷飞。寒冬凛冽,可周京渡竟然不觉得冷。走出靳宅。周京渡站在雪地里,绒绒的雪粒子飘旋着挨在男人长而浓密的睫毛上,他轻声道,“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沈朝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能是什么感觉?当然是痛的感觉咯。沈朝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痛。”“痛?”周京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能理解,“伤成那样,是该痛的。”“然后呢?”他又问。沈朝雾想了想道,“不想再死了。”“……”周京渡不说话了。一辆黑色加长劳斯莱斯缓缓在男人脚边停下。保镖恭敬地撑开伞。下一秒,手里的伞去被抽走,保镖愣了愣,“先生?”周京渡垂眼睨他一眼,身上清淡的沉香涌动,殷红薄唇淡淡吐出几个字,“伞,我自己打。”保镖连忙应了一声,“好的先生。”车门缓缓向两边打开。沈朝雾屁颠屁颠地跟在男人身后,只觉得周京渡真的挺装的,就这几步路,还得别人打伞。保镖打了伞,自己又把伞抢了过去。真是钱难赚,粑粑难吃呀……沈朝雾摇了摇头。心里想。正在感叹,头顶忽然笼罩一片阴影,沈朝雾缓缓抬起脑袋,就见自己的头顶有一把黑色伞面。雪尽数被黑伞隔开。一黑一白。一高一矮。沈朝雾愣住了。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撩开眼皮,看向周京渡,轻声问他,“这伞,是给我打的么?”“显而易见。”周京渡寡言少语。他只是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说其他。沈朝雾看向倾斜的伞面,心里有股异样的情绪缓缓蔓延开来。周京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了?她想不通。常言道,好奇心害死鬼。沈朝雾也不多问,跟着周京渡爬上了车,坐好之后,见男人正在默不作声地拍开肩膀上的碎雪。,!修长冷白的指骨漂亮矜贵。掸雪的动作随意慵懒。那雪似也成了周京渡的点缀。周京渡这张脸,还真是造物者的恩赐。沈朝雾啧啧称奇。“跟着孟星熠出去做什么?”周京渡掸雪的功夫,撩开眼皮觑了她一眼,见沈朝雾一脸呆滞的傻样,唇角缓缓上扬。见他笑得古怪,沈朝雾皱了皱眉,“笑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周京渡道。沈朝雾掐了掐手心。没有任何痛感。只有轻微的电流般的酥麻感从指尖流过。原来鬼是感觉不到痛的。沈朝雾低声叹了口气,黑漆漆的车窗映着车里的情形。男人垂眸睨她。神情平静中透露着一丝古怪的温柔。女人则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怕他想不开寻短见。”“他想死?”周京渡思索几秒,淡淡吐出三个字来表达他的疑问。沈朝雾点点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担心他会出事,所以才跟了上去。”周京渡微微一笑,“他寻短见了吗?”沈朝雾又摇摇头,只觉得这几句话聊完,脖子怪累的,“没有,他没有寻短见,奇怪……”“他不死了,你还不高兴么。”周京渡觉得挺好笑的。看到沈朝雾脸上无法掩饰的担忧之色,他顿了顿,说出了不符合他性格的话,安抚意味浓厚。“以我对他的了解,你放心,不会寻短见的。”“可是……”沈朝雾还是觉得,她忽略了什么。:()顶罪三年,京圈太子爷撩拨成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