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因为祭祀婴孩的到来,冥君被逼应下郪江府的祈请,便只能中止这场人间灾祸,给郪江府的凡人们留下一线生机。
怀中婴儿又发出一阵笑声,冥君虽是被骗,却也甚是欢喜,好歹多了个陪伴,还能听到笑声,也算得一桩喜事。
“你一定还没有名字,叫什么好呢?嗯……欢期!叫欢期怎么样,喜不喜欢?”那婴儿似是听得懂了,又似是心悦这名字,便对着抱他的俊朗少年不住地笑。
我,欢期,接续寂乐的第二个冥官,便在悦梁山上缓慢而骤然的长大了。
缓慢,是因为冥君喂了我几十年的花汁,我都没有半分改变,还是那个每天只会在他怀里笑闹的婴儿。骤然,则是因为那一日我偷吃了南殿的梦参,就瞬间变成了四五岁孩童的模样。
梦参?什么是梦参?呀,好像是镇守南殿的宝贝!好像是这十方世界里仅存的唯一一根灵参草。
“欢期!你给我站住!你个馋嘴的胚子,什么吃不得,偏吃了本君这不知多少岁的灵参!”一个手里握着冥王鞭的少年追在我身后绕着南殿中间的石柱跑了一圈又一圈。
“还跑!站住!”
“吃了灵参你跑得快了是吧!”
“累死本君了!”
看到那个拿鞭子的少年停了下来,我也停了下来,头顶着半根未能消化的蓝色梦参,一晃一悠站在对面,笑嘻嘻地看着他。
“本君白白养了你二十几年,没良心的小鬼崽子,吃什么不好,非吃本君镇殿的宝贝。一下子长得这么高,连本君都追不上你了。”
冥君自顾自说个不停,我却对这南殿十分好奇,因为此前冥君一直将我困于十方常住,这悦梁山上有什么没什么,我一概不知。方才,也不知是谁在南殿唱歌,才把我招引过来。
我扒着原来梦参所在的石柱探头望去,下面是空的,会不会还装着什么宝贝。正准备瞪大了眼睛瞧看之时,却从石柱深处涌上一股浓重的白烟,吓得我缩了头闭上眼睛。
“啊!”
再睁眼时,我已被冥君抓在手里。
“小胚子,吃了本君的梦参,你便留在南殿替梦参做净礼吧。”冥君说罢,将我按坐在石柱之上,堵住了梦参的缺口,一个定身法咒,我便动弹不得。
“冥君,你看,会飞的白鹿!”
我眼见方才冲出来的那股白烟飞出南殿,在空中化形为一只长了翅膀的白鹿。
“冥君,冥君,我真的看见一只白鹿飞走了……”
“冥君,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南殿啊!”
“冥君,你还没告诉我梦参的净礼怎么做呀!”
冥君对我的叫唤不理不采,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小气鬼,不就是吃了你一根梦参吗?等以后下山再寻一根还你便是。
被定在石柱上的我嘟囔着迎来了一位,呃,一只,老鼠。它晃悠悠,病痪痪地走进南殿大门。
这南殿是天下精怪轮转之地,与凡人轮回的东殿是分开的。所有世间除人以外的走兽,飞禽,树木,花卉,还有虫虫,一切精怪死后皆要来梦参这里接受净礼,再入轮回。然而,我不会做净礼呀!
我不知所措却又动弹不得,这时,那只老鼠竟然跳起来冲向我。
喂!你要干什么?
大灰耗子忽然停在我面前,它,居然,亲了我一下……随即,消失了?
呃……
原来,这崩的一下就是净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