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燕知的挣扎她们都看不见。
翠竹脸上满是痛惜之色,碧竹则是恨铁不成钢,顺带用杀人般的目光盯着孟太太,如果此时其他丫鬟婆子还在,大概是一脸司空见惯的麻木。
孟太太看不到燕知的痛苦,眼中是笃定和得意。
金尊玉贵、被富可敌国般的家财养着的燕家大小姐又如何?
不过是一个被她儿子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通房丫鬟罢了!她儿子没有掌控她的身体,却掌控了她的心,要她如何作贱自己,她就会如何作贱自己!
翠竹从未想过自家柔弱的小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和碧竹两个都按不住,眼看着就要被她挣脱,一向温柔的翠竹抬高了声音,“小姐你醒醒,老爷要回来了,他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
怀中挣扎的身体忽然安静下来,翠竹大喜,抬头去看自家小姐,却见她白玉般的脸上怔怔落下两行泪来。
她心中大喜,小姐心中是记着老爷的!她连忙以此劝说,小姐的眼泪越流越快,那双雾蒙蒙的满溢着痛苦的眼睛挣脱出几分喜意和痛快。
翠竹一怔。
燕知确实很痛快,在眼泪脱眶而出的那一刻,她只觉浑身轻松,那种身体不受控制,情绪完全被覆盖、被碾压的感觉一扫而空。
她终于又找回了自我!
孟太太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连忙道,“阿知,这是阿华给你的……”
燕知不知从哪来的戾气,她一把抓住那封信,嘶啦一声扯成两半,心中一阵痛快,身体里像是存储无穷的力量,又是撕拉几下,直接将其撕成了纸片。她还想再放几句狠话,却觉得一股眩晕涌了上来,燕知用最后的力气给了翠竹一个眼神,晕死过去!
翠竹回过神来,目光中闪过几许犹豫和挣扎,最终定格在坚定上。
她冷冷的对着孟太太道,“本以为你是个良善的长辈,竟用外面野男人的东西来勾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明事理懂规矩,是用最正统的礼仪培养起来的大家千金,绝不会与人私相授受!你这般侮辱把我家小姐气晕过去,此事我定要汇报老爷求他做主!来人,我们燕家不欢迎这般恶客,把她赶出去!”
众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翠竹。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照做?!”一贯谨慎的翠竹也豁出去了。
孟太太被赶出燕宅,尤自不可思议,要大声嚷嚷,却被翠竹一句话定在原地,“孟太太真的要吵得全燕京都知道你孟家干了什么好事吗?我倒要看看,那榜下捉婿的世家贵女还有没有脸嫁进你们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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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不错!”这是燕知醒来得知后续的第一反应,她一把扶起跪在地上请罪的翠竹,“好丫头,你家小姐我以前病了,病昏了头,把孟家那一群人当成我的婆家,当成未来的依靠,却没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濒死之际,我看到了娘亲,方知真正疼爱一个人是怎样的表现。若我以后再犯傻,你们千万要阻止我,当时我情绪上头,或许会怪罪你们,可得我清醒,你们就是我的大恩人!”
说着,她不自觉流出痛苦的眼泪!
“小姐!”翠竹和碧竹慌得迎上前来。
燕知也算是给她们交了一回底,她真没想到自己都已脱离不能自主的婴儿时期,还要面对这样糟心的事!
主仆三一番交心,彼此更亲近几分,而燕知更是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们做的对:她给翠竹和碧竹这两忠心护主的大丫鬟奖励了半年的月钱!
她当过打工人,知道说的再好听也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更让人愉悦!
待空无一人时,燕知的脸就垮了下来。脑中孟太太那张得意的、高高在上的脸不断闪回,气得她是吃不好睡不香,心中固然有对原主不争气的愤怒,可更恨罪魁祸首的孟家!
孟太太、孟荣华、孟仙云,这孟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原主才十五岁,从小没了娘,爹常年在外忙碌生意,奶娘丫鬟都不是好东西,能教她什么?她能知道什么?
“不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燕知辗转反复,从床上爬了起来,把翠竹叫了过来,一番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