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基里完全沉浸在自己愉悦之中,将琴酒的事情也直接抛在脑后,一心只想看到那片灰色的灵魂彻底染上漆黑的颜色,被鲜血永远浸染。美雅士缓缓抬起手,枪口对准地上不断扭动的人形。波本的身体微微蹲下。“你说得对。”美雅士的食指卡在扳机,平静开口。“…嗯?”代基里发出了一个愉快的单音。“小阵平已经不在了。”“那么我现在无论做什么,对方也不会知道吧?”“在他的心目中,我永远都是他的,而不是他所陌生的那个[yers]”尾音还未落地,一股强烈尖锐的危机感就直接刺进代基里的大脑,未经思考,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同时果断向旁边跃去。但哪怕他的反应速度已经达到极致,却依旧感到喉咙刺疼,鲜血飞溅。堪堪躲过了致命伤的同时,耳边响过一道枪声。代基里心里一慌,却发现目标并非是他。但哪怕如此,接连几下刀刀致命的白光划过,无论再怎么偏身躲过,但锋利的匕首刀尖终究还是刺穿了他的肩胛,他望向近在咫尺眸中却丝毫没有波动的男人,虽然只停顿了短短一刹不到,他却像是瞥见了暗不见光的深渊。就像是一只脱离缰绳、冰冷杀意、仿佛失去一切便再无顾忌的野兽。匕首果断拔出。肩胛处暗血喷出,血流不止。对方只用匕首进攻,是不想让他死得太轻松?…明明他想要对方变成这样代基里紧紧捂着肩膀,狼狈地滚地一周,顺势躲藏于黑暗之中。但是,为什么这样的美雅士却更让他…心生恐惧?看到对方依旧朝这边追来,代基里的心瞬间提起,但与此同时,琴酒毫不留情地反手连射几枪,美雅士及时躲过,却也不得不停下了追击。直到这时,代基里才有喘息的空隙去观察现在的局势。琴酒的手臂有擦伤?是他之前听到的枪声?“你想死?”琴酒不怒反笑,毫不留情。美雅士本能偏头躲过,子弹穿发而过,他同时伸手摸向腰后的手枪,向某个方向扔去。“g!别杀他”贝尔摩德在旁边急促喊道,“boss要他活着”但此刻她的身侧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手铐落地,而原本被绑在原地的波本也趁机接过美雅士向他扔来的另一把黑色手枪。直直抵住贝尔摩德的太阳穴。“波本?!”琴酒嘴巴越咧越大,眸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转手对准波本。“看来不用继续审问,老鼠自爆身份了吗?”“你们打起来我也没有意见,或者说更合我意,”一颗子弹直直穿过对峙双方的中央,击中柱子的中心,几人再次看向还在冒烟的银色枪口,又看向持着手枪满脸冰冷的美雅士,“现在的形势,对我而言越乱越好,或者说,波本”“你想要跟他们一起杀了我吗?”“杀了你之后,死的就是我跟基尔了吧?”波本冷笑一声,“都说了我不是卧底,我只是自保。”“不许动!”伏特加在略微呆滞过后,立刻反应过来拔出手枪对准还被绑在柱子上的基尔,“不然我就杀了她!”对局势突然发生变化但自己仍被手枪指着的基尔:?贝尔摩德虽然也被枪指着,脸上却也没有害怕的情绪,她无奈地抬起双手:“名单还未确定,现在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吧?”无人回应,场面僵持着。仓库内天花板的灯并没有被打开,只有刚刚代基里拖着炸弹犯进来时未曾关上的仓库门外由自然光线提供的一丝光亮。但此刻外面已近傍晚,可见度慢慢下降。代基里藏身在光线无法被照射的黑暗中,捂住自己喉咙以及胳膊不断往外溢出的鲜血,尽全力放缓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但他心里也清楚,美雅士找到他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是组织技术人员,要论格斗,确实敌不过被组织精心训练的美雅士。但他这次前来回收,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生死交给不稳定的概率之中,言语只不过是激发对方痛苦的工具,如果对方倔强不肯臣服……他缓缓摸向自己腰间的口袋。还有一件强制命令控制的道具。美雅士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除了不断仔细搜寻那个让人厌恶的生物以外,脑海里却又不断浮现出刚刚对方嘲弄般的话语。小阵平不想让他加入组织。小阵平回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他……一定很失望吧。明明为了他,就为了这样糟糕的他……小阵平…竟然想要牺牲自己吗?[“我们是朋友吧?”][“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我更希望你跟我说。”][“如果换作是我,,你也会这样想的吧?”]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在居酒屋,对方隐隐关切的目光。小阵平明明自己是这样说的,但是自己却没有做到。为什么不跟他说呢?……为什么要故意瞒着他一个人解决?他们不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说好了吗?无论是小阵平趴在桌上睡觉的模样,还是懒洋洋撑头托腮看着他…无论是对方认真埋头工作,还是坐着他的车兜风时脸上露出的畅快笑容……对方鲜活的模样,一幕幕闪现在他记忆里。他生命里的每一刻似乎都就已被“松田阵平”这个名字所填满。……波本瞥到美雅士身后阴影的动静,瞳孔猛然一缩,对方手中的物件…再结合之前对方所说的话…心中强烈的不安感让波本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提醒自家同期好友。但他的动作并没有对方快,虽然美雅士几乎同时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甚至在注意到的同时,反手匕首直接往对方致命之处划去,但代基里手中的铃铛已经摇响,特制奇异却不规律的声音突兀响起,黑暗中那道迅疾流光忽然一滞。虽然只是恍惚的一秒,但这一秒也足以再次扭转局势。美雅士紧紧咬住牙,凭借全身的力气抵御着大脑尖锐的刺痛感,控制着拿匕首的手依旧坚定地划下,但余光却同时瞥见琴酒的冷笑,以及对方偏转枪口,朝他射出的子弹。来不及了。如果现在不躲开的话……但是手中刺向代基里的力道所带的惯性已经让他无法及时再次控制身体躲开,在仅剩零点几秒内,美雅士精准地迅速判断自己被击中后的伤势。不会死亡,但会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呢?然后被带回去重新洗脑…甚至连小阵平的最后一面……只要能杀死这个害死小阵平的人……忽然仓库内陷入一阵黑暗之中,耳边听到门被重重关上,身体突然被另一个毛绒绒的生物撞开,手中的匕首在冲击下刺偏了,但身上却没有传来被子弹击穿的疼痛感。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喵呜……”直到一声轻轻的猫咪呻吟声。撞进他怀里极其熟悉的触感,让他立刻意识到了是谁救了他,但是他伸手一摸,却发现手里满是粘稠潮湿的液体。美雅士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双手无法控制地不断颤抖,他用力摁住那处被贯穿的伤口,仿佛以为这样就能阻止鲜血的流失。这一枪,对于美雅士来说,或许并不会真正致命。但对于一只黑猫来说“小…小阵平…?”微颤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知所措,小心翼翼之中带着一丝让人听了会心碎的绝望。松田猫猫紧紧抓着原衣服的爪子慢慢松开,却无力再开口回应。笨蛋………第一百四十一个贴贴还好……赶上了。在看到子弹即将射中原的那一刻,他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去思考之前想好的计划以及会带来的后果,他只是本能地冲了上去……他不可能让原死的。松田猫猫无力地滑下爪子。哪怕心里清楚原接下来会回到警校时期,与当时刚重生的他相遇、相恋,哪怕隐约意识到这一次的事故很有可能就是触发原回到过去的条件,但无论事实如何,他都无法做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而且,如果这一次真的死了呢?他不敢拿对方的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