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源头的月华余晖尚未散尽,魂湖的静谧与肃穆仿佛凝固了时间。
哈迪斯与十二位冥界至尊依旧沉浸在冥神降临的无上威严与江尘揭示的宇宙残酷真相之中,心神震荡,难以平息。
江尘的目光扫过这片承载着两代冥神牺牲的圣地,最终落回哈迪斯身上,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里,已无半分初临冥界时的温和试探,只剩下冰冷如铁的决断。
“哈迪斯,”
江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至尊的灵魂屏障,“整合冥界之力,共御外侮,此乃首要。
但后方不稳,根基动摇,谈何远征?”
哈迪斯心中一凛,果然不出他所料,立刻躬身:
“请人皇示下。”
“宇宙之大,生灵亿万,万古流转,总有蛀虫。”
江尘的语气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仿佛冻结了魂湖的粼光,“他们不争气运,不问杀劫,只求苟活于一方,如同附骨之疽,汲取宇宙本源,坐视纪元更迭,文明兴衰。
他们是永不腐朽的‘禁区之主’。”
哈迪斯及身后至尊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也是立马变得欣喜起来。
看看,这就叫师出有名!
如今有人皇坐镇,他们自然是乐得出力。
禁区!
这个词,无论在神话世界的阳间还是这幽冥死地,都代表着一种令人忌惮又无可奈何的存在。
那些地方,是强者的坟墓,也是野心家的庇护所,更是藏污纳垢、自成法外之地的遗毒。
“神话世界的‘黑渊’、‘光阴冢’、‘星骸谷’;冥界的‘亡语回廊’……”
江尘如数家珍般报出几个令至尊都闻之色变的名号。
“他们或占据破碎的宇宙奇点,或盘踞时空紊乱的夹缝,或以无上阵法扭曲规则,构筑起连大寂灭时期都能以微小代价渡过的‘不朽巢穴’。
其内沉睡的老怪物,实力莫测,手下更收拢了无数纪元中为躲避仇杀、天道清算或自身劫难的亡命之徒。
他们如宇宙自身的寄生虫,贪婪地吮吸着天地精华,坐享着变相的永生,却对宇宙的存亡漠不关心。”
哈迪斯立马地点点头,那些老家伙他早就想清算了。
江尘所言,句句属实。
即便是他掌控三域冥土权柄,鼎盛之时,对盘踞在冥界深处阴影里的“亡语回廊”
也敬而远之。
原因无非是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那些禁区之主实力深不可测,其经营多年的老巢阵法诡谲,强攻之下,纵能拔除,己方也必然损失惨重。
若万一未能斩草除根,被一尊乃至几尊自私冷酷、毫无底线、只为自己独活的古老至尊盯上,日夜骚扰暗算,那将是永无宁日的噩梦。
因此,漫长的岁月里,禁区与其外部世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默契,禁区不主动大规模侵扰外界秩序,外界也默认其存在,甚至某种程度上,那些逃入禁区的凶戾亡灵,也算是为冥界“净化”
了环境。
“此一时,彼一时。”
江尘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股凌驾诸天的圣威沛然勃发,整个魂湖空间都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