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也沉默了。
見女兒終於不再和自己針鋒相對,趙姨的臉色和緩很多,她嘆了口氣,轉身向外走去,到門口時,低低的又說了一句:「你只要記得,在這榮國府中,只有我和你弟弟,才是你真正的血緣親人。」
探春原地站了許久,慢慢地回到了書桌前,只是,原本讓她全心投入的帳本核對,現下看了上面一串串枯燥的數字,卻只覺得乏味。
侍書小心翼翼地端來了一杯熱茶,「小姐,喝口茶吧。」
探春卻沒應聲,待侍書躡手躡腳地要退出去,她才突然發聲道:「侍書,下次再有這種事情,如果你還是要我親自上場和人肉搏,那你就和艾官,翠墨她們換換吧!」
侍書猛地回頭,看著探春單薄孤寂的背影,嘴唇動了動,臉上躊躇半晌,終還是露出了膽怯——
最後,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探春幽幽一聲長嘆。
宋浣溪只覺得自己的心,也隨著這一聲嘆息,抖了一抖。
親娘不靠譜,連貼身的大丫鬟,也支楞不起來,這一刻,宋浣溪竟然頗有些感同身受——
世間寬廣,她卻只能獨自一人,艱難前行!
看懂其中情境的,又何止宋浣溪一人!
其他學員亦是噓唏不止,短短一個片段,這一組學員把探春的處境演的入木三分,讓人情不自禁地就代入了其中。
不知何人率先鼓起掌來,掌聲瞬間如野火燎原,響遍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組的學員們面現激動之色,鞠了躬就要下台。
秦刀卻突然出聲喚住了他們:「你們這一輪表演,一共就出場了三個人吧,你們是怎麼想的?」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演探春的女學員,落落大方地站了出來,應道:「我們認為,排練並不是人越多越好。」
「就比如這一場戲,探春能夠在趙姨娘面前,肆無忌憚地說出,各種本不該她這種千金小姐的身份,說出來的話,就是因為在場的人物只有趙姨娘和她的貼身丫鬟。」
她頓了下,又道:「更何況,就算以後到了片場,也不是人人時時都有戲可以演的。」
秦刀點了點頭,請這一組的學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對著所有學員開口道:「他們這一組看得很通透,也正是我想要教你們的,以後去了攝影棚,你們就算想演龍套,也不是每次都能上的。」
學員們紛紛露出了個驚嚇之色,他們突然意識到,或許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受重視。
裴六老闆辛辛苦苦給他們樹立的影帝影后的信心,再一次快速瓦解。
宋浣溪:「……」
大概只有她,對於演不上龍套,一點都不遺憾了。
接下來是抽到次序2的另外一組表演。
他們之前在梁祝中,塑造出了不拘小節的祝英台和被帶了綠帽子的梁山伯。
也算是頗有創意了。